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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狸 第二章 索尼娅 第三节 纤弱的花楸树章(1/2)

    冉大牛和尼娅热恋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从场部带来一个口信,说他娘病了。

    冉大牛孝顺,听说娘病了,他心急如焚,立刻策马狂奔,花了七十分钟,跑完从暖泉屯到场部的一百一十里路程。据那天见过青骒马飞奔状态的人说:≈ldqo;那是简直是一匹腾飞的龙,四蹄飞扬,肚pj乎挨近地面,c原上的良驹他见过无数,还从没见过这样跑姿优美的马。≈rdqo;说这话的是个蒙古族骑手,他坐下的杆子马曾获得过呼盟那达慕大会的赛马冠军,他说他的杆子马和那匹马相比差远了。

    冉大牛到了家门前,把青骒马拴在树g上,松开马鞍兜带,急匆匆地进屋,见娘好好的,没一点生病的样子,他问娘怎么回事?牛淑贤说:≈ldqo;想把你喊回来聊聊,问问你和那个二ao子是怎么回事?≈rdqo;冉大牛愣了,心急火燎地狂奔一百一十里路,原来虚惊一场,他有些恼火但又不便发作,压着x子对娘说和尼娅只是在一块玩玩,没有其它的。他说着话就走出了屋,他娘喊他回来,他说:≈ldqo;心思你生病,急得连马也没遛,我去遛马。≈rdqo;

    他解开缰绳,牵着青骒马沿着宿舍内的g道来来回回走了j圈,直到马身上的汗完全g了,又掏出ao刷子细细地梳理起来,边梳理边说:≈ldqo;伙计,让你受累了,等你歇好了,再给你水喝,再给你燕麦吃。≈rdqo;青骒马的蹄子刨了刨,扭过头来在冉大牛身上蹭蹭。

    冉大牛再次进屋,牛淑贤见面就说:≈ldqo;你还小,才十八岁,谈对象早了点,即便谈对象,也不能谈尼娅这样的。≈rdqo;冉大牛问为什么?牛淑贤说:≈ldqo;那还用说吗,你看这个二ao子hao、蓝眼、大鼻子,哪点像人?简直就是一个妖精,娶回来在一个炕上睡觉,别把娘吓死了。≈rdqo;冉大牛说:≈ldqo;谈不谈恋ai是一事,别这样糟蹋人,我看她长得挺好看的,洋娃娃一样。≈rdqo;牛淑贤马上翻了脸,≈ldqo;混账!这样的丑八怪你也当美人了,莫不是看那个妖精看惯了,把我都当成h脸婆了?≈rdqo;冉大牛吓得直伸舌头,大气没敢出,赶紧告退出来。他走到门口,听到牛淑贤大声说:≈ldqo;赶快给我断了,我不打折你的腿。≈rdqo;

    冉大牛牵着青骒马来到l河边,让马儿喝好水,然后从鞍桥后面的袋子里取出些许燕麦倒在地上,马儿立刻吃起来。他找了块g净的c地坐下,两眼瞅着汩汩流淌的l河发呆。l河在这儿拐了一个大湾,河道开叉分成两g径流,中间是一个j亩见方的小洲,小洲像一把织布的梭子,人们管它叫梭子洲。梭子洲尽头的不远处,l河的两条叉道又汇在一起流向黑山头,在那儿和海拉尔河相会。枯水季节,他和伙伴们时常涉水到梭子洲去玩耍,有时还能捡回j只鸟蛋,有一次甚至还在一个浅水湾抓住一条二斤多重的狗鱼,那狗鱼在涨水的时候游到浅水湾,之后河水退落许多,它无法游回去,只能被j个小嘎子捉拿。此时,冉大牛的思绪也像眼前的l河一样流动,娘的态度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他的心目中,娘永远是一副慈祥的面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娘说出那样的狠话来。他和尼娅谈恋ai,娘都这样态度,一向严厉的爹更不用说了。他静静地思考了很长时间,纷乱的思绪依然没法理清,不想了,随它去!他站起来拍拍**,然后从地上捡了j个鹅l石,用力甩向水中,水面上出现一个水花,瞬间就消失了。他牵起青骒马,慢慢地走向场部。

    老莫见冉大牛出现在生产科门口,惊喜地问候一声,马上指着对面的桌椅说:≈ldqo;这是你的办公桌,是刘科长请你爸打的,你看打得多结实呀!≈rdqo;冉大牛摸摸桌子,一**坐在那拫实的椅子上,心中不免得意。自豪是自然的事,农牧场的孩子他是第一个坐办公室的,他的发小至今没一人读到初中,j乎都在小学毕业后就闲散在家,或者在农牧场做临时工。只有邻居发小乌疤幸运些,考上了狍子河的民办初中,但自初中毕业后也一直呆在家。韩大b子想撵儿子上c甸子打一季牧c,挣钱贴补家用,无奈乌疤不肯,说c甸子哪是人呆的地方,苍蝇蚊子都能把人的血喝光了。

    冉大牛对刘科长点头致谢,然后简单扼要地把暖泉屯的情况作了汇报。刘科长说情况他大上都知道了,邢队长在场部生产会上汇报了,现在是天公作美,牧业二队今年出生的二十八个牛犊子,竟然有二十个是母的,也就是说二年后,能增加二十头n牛,这是大好事。刘科长最后神秘地让他赶快到德尔那儿去一趟。冉大牛问是什么事?刘科长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冉大牛敲开书记室的门。德尔笑呵呵地让他坐在排椅上,接着就询问了一些情况。冉大牛一一作了回答。德尔很满意,又问他这二个多月有没有什么收获?冉大牛说场部决定在暖泉屯建立牧业二队是正确的,那地方c肥水美,适发展牧业;他还说他正在认真学习ao席著作,认真改造世界观。德尔说:≈ldqo;很好,但有一个收获你没说。≈rdqo;冉大牛摇头说就这些,都说出来了。德尔哈哈大笑,≈ldqo;你小子还留一手。告诉你一个消息。场部决定把尼娅调回来,到场部小学当老师怎么样呀?≈rdqo;冉大牛尽管心花怒放,但脸上却压抑着,≈ldqo;这个决定很正确,尼娅虽然年龄不大,但很有学识,我们场部小学有了王瑞娟和尼娅这样的老师,教学质量在全农垦系统肯定能名列前茅。≈rdqo;德尔问:≈ldqo;你就这么肯定?≈rdqo;冉大牛肯定地点点头。德尔又问:≈ldqo;听说你和尼娅挺谈得来的?≈rdqo;冉大牛说:≈ldqo;我在向她学习。≈rdqo;德尔觉得奇怪,一个ao丫头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他问:≈ldqo;学什么?≈rdqo;冉大牛说:≈ldqo;除去放牛以外,什么都学。≈rdqo;德尔更觉纳闷,眼睁睁地看着冉大牛。冉大牛说:≈ldqo;老书记,你是知道的,我从农牧场长大,出去读j年书,也是在农牧系统。没登过大雅之堂,离开农牧系统,我什么都不会,因此得学。尼娅在这方面正好可以做我的老师。≈rdqo;德尔沉思了p刻,≈ldqo;好小子!知道自己弱点的人都是好小子。原先你跟老莫学,现在跟尼娅学,将来肯定会有出息。≈rdqo;他眼睛突然放出狡黠的光彩,话锋也为之一转,≈ldqo;我知道你跟尼娅学什么?当年,我曾在一个富有的白俄家里当了j年仆人。≈rdqo;冉大牛抬眼看看德尔,看到了一脸的慈祥,胆子由此大了起来,≈ldqo;老书记,按理说那可是资产阶级的一套。≈rdqo;德尔眯起眼睛想了想,≈ldqo;天天洗澡,身上不再有膻气;说话文雅,不再像放牛岗上的人;穿上得衣f,待人彬彬有礼。无产阶级也需要这样呀!≈rdqo;冉大牛乐了,他知道德尔没说全面,而且说得是表面的东西,他跟尼娅学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骨子里的东西,比如说尊重人,不单是对其有礼,重要的是尊重他的人格和认知,但他没有说出来。

    冉大牛告辞的时候,德尔炯炯有神的目光突然变得亲切,≈ldqo;尼娅命苦,需要人照顾,用心待她,相信你能做到。≈rdqo;这形同托付的话,对冉大牛触动很深,以德尔的党委书记身份,同情关心一个异类,真的不应当喊他德尔书记了,他脱口说道:≈ldqo;放心吧!德尔大伯,我会按照您的话去做。≈rdqo;老头儿一愣,继而爽朗地大笑,≈ldqo;这声大伯喊得好!这是令我最满意的称呼。≈rdqo;

    冉大牛回到暖泉屯不久,尼娅接到了场部的调令,她很犹豫,到牧业二队是她自己要求的,这儿景se美,人也淳朴,还真舍不得离开。冉大牛劝她赶快去场部小学,理由是她在这儿挤牛n白瞎了她的才学,她应当去教书育人,≈p;hep;hellip;你不属于暖泉屯,牧场的孩子需要你。为了他们,你应当离开这里。≈rdqo;这些话说得尼娅心中暖融融,有人理解毕竟是一件值得欣的事,她虽压制着情感,但笑靥还是从嘴角流露出来。冉大牛还说:≈ldqo;你到了那儿会遇到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王瑞娟,北京来的,老莫的q子。≈rdqo;尼娅说:≈ldqo;听说过,钢琴教师呀,高尚的职业,我可以向她学习。≈rdqo;冉大牛说:≈ldqo;她为ai情而赴难的精神更值得学习。≈rdqo;尼娅说:≈ldqo;知道的,她和我爸爸是一类人。我爸爸就是殉情而投入海拉尔河。≈rdqo;

    冉大牛奇怪地问:≈ldqo;听说你爸爸是失足落水淹死的,怎么变成殉情投河了?≈rdqo;尼娅有些伤感,≈ldqo;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看守我睡觉。以为我睡着了,就退出去。其实我没睡着,但我也不想惊动他,就眯着眼睛看着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我的房间,我想他应当是去拉琴。≈rdqo;冉大牛问:≈ldqo;还是拉那个35号作品?≈rdqo;尼娅说:≈ldqo;不是的,这天晚上他拉的是《悲怆》的旋律,是他和妈妈根据柴可夫斯基第六j响曲第一乐章的旋律改编的。那优美又悲哀的旋律刚开始在屋内飘荡,我就哭了,哭得好伤心,我想妈妈呀!≈rdqo;她揉了一下眼角。冉大牛看去,见她泪水盈眶,又听到她的哀泣,≈ldqo;我害怕出声,我就钻到被窝里哭。过了很长时间,我听到啪的一声,我知道琴弦断了,想出去看看,但身软得爬不起来。≈rdqo;她微微叹气,≈ldqo;从此,我再也没见过爸爸,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爸爸失足落水淹死了。让我去认领尸。我跟来人到了街道办事处,看见爸爸那被水泡得肿胀的尸。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被一个阿姨拉住了,她说不能趴上去,弄不好会生病的。还好,他们可能见我弱小,就把爸爸安葬了。坟头就在牙克石南面的山坡上。有关我爸爸失足落水被淹死的说法,我一直对此保持沉默。你想想,他折断了琴弦,说明什么?≈rdqo;冉大牛的心也被这悲伤地叙述感染了,末了他说:≈ldqo;那个改编的曲子你会拉吗?≈rdqo;他见尼娅点头,≈ldqo;哪天拉一次给我听好吗?≈rdqo;尼娅又点头。

    大兴安岭的冬季来得特别早,还没到中秋节,雪花仙子就光临了。尼娅走的那天,天空飘起雪花,纷纷扬扬的,让送行的人着实纠了一把心,但雪花似乎也知人意,连地p都没遮盖就停止了。三套马车上坐满了人,她们既是为尼娅送行,也是借机去狍子河镇采购生活用品,如果雪下大了,她们只得放弃此行。车把式的鞭子在空中扬了一下,胶p轱辘慢慢地启动,尼娅依依不舍地向冉大牛招手,脸上露出许多不忍。站在冉大牛身旁的邢队长说:≈ldqo;大牛,你也走吧,你看尼娅挺伤心的。≈rdqo;冉大牛说:≈ldqo;我得等牧c全部堆好才能走。你们人手少,我总是一个力量。≈rdqo;邢队长不再说什么,这个青年的责任心太强了。

    其实,这不是冉大牛不走的全部原因,多一人多一份力量不错,其实,冉大牛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他发现了那只火狐狸的踪迹,尽管已经过了四年,那只火狐狸仍在还在这一p活动,它的窝就在离这儿五六里地的一个荆棘丛里。眼下是初冬,火狐狸的冬季绒ao已长齐,正是猎取的好季节。他至今仍然记得当时邢队长对老莫说德尔就想要一顶火狐狸p帽子的话,当时老莫拒绝了邢队长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