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穴”。那“颊车穴”位于腮上牙关紧闭结合之处,赵错双手一个震颤,少年这才松了口。那汉子这才得经收回腿,那小腿是允自血流不止,要不是隔着裤子,保不准要撕下一大块肉来。
少年一轱辘趴起来,死死的盯着那汉子,眼中露出将要噬人凶光。那汉子被看得心里发手,不由一个哆嗦,shēn yín声也咽回了肚子里。
终于,少年转过身去,大踏步的往回赶。
“等等……”赵错叫着。
少年停下了脚步。
赵错劈手夺过一个碗,这碗是那伙恶汉的。自已抄过勺子,勺了满满一碗递到少年手中,道:“快去……”
少年抹了一把眼泪,退后两步,“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额头处渗出了血丝。然后,趴起来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往回跑。
李东璧金针剌穴,那妇人眼皮动了动,少年急喊道:“娘……娘,你醒醒……”妇人听到儿子的呼唤,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少年端着那碗粥,用匙勺小心的勺着喂到娘亲的嘴边,道:“娘,吃点。”
妇人费劲的抬手将匙勺推开,无力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干涸的嘴唇,道:“我吃不下,你吃吧。”
少年固执的将匙勺又放到娘亲的唇边,强忍着哽咽,道:“娘,孩儿没用,只能弄到这碗粥。大夫说了,要吃东西才能好。听话,多少吃点!”
妇人微微张嘴,吞下小半匙勺的米粥,含在嘴里,艰难的用国却是咽不下去。少年连忙端着一匙勺的粥水,喂去。妇人紧闭着嘴唇,任由粥水顺着嘴角淌下。少年连忙扯着衣袖,颤抖着替娘亲擦拭着,不觉间眼睛模糊了。
妇人一手握住少年的手,拉到近前艰难的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少年的脸,慈爱的目光中多少眷恋不舍。然后,扭头期夷的看向李东璧,道:“大夫,你是个好人,我这个儿子还算精明肯学,颇识得些药材。只要你不嫌弃,收他做个药童,不求工钱,只要能有个吃的就行了。”
庞鹿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凝聚,终究没有落下,坚定的道:“娘,你一定会好的。你不能离开鹿儿,万一……万一……儿子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妇人艰难的道:“鹿儿,长大了!要坚强!娘以后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要懂得照顾自己,啊!”
李东璧叹口气,知道这妇人已是油尽灯枯,只是心有挂念,不能瞑目。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叹道:“好吧,我答应你,收他做个学徒。”
果然,妇人听闻此言,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抚着儿子的手无力的垂下,眼睛也缓缓的闭上。
庞鹿再忍不住伏在娘亲的身上,放声嚎啕大哭,“娘,不要离开鹿儿。”
且说赵错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知道那妇人终究是走了。突然,一种莫名的感伤泛上心头,一转念间,又一股无名邪火在胸臆中熊熊燃起,无从渲泻。一转身,冲着那几个刚刚趴起来的恶汉,一顿乱踹,吼道:“粥是你们弄洒出来的,你们给收拾回来。”
这伙恶汉登时傻了眼,拖拖拉拉的蹲在地上,装模作样的翻找起米粒来。只是那粥中米本就不多,又能这一折腾,如何还能找到。赵错两眼一瞪,狠厉道:“这是做事的样子吗?刚才都洒到哪了?”
在赵错的逼视下,这些人真的扛不住了,纷纷向后缩。实在是躲不过,其中一个壮着胆子,比划了一下,哭丧着脸道:“都洒在这了。”
赵错道:“把这地方给打扫了,所有的都给放回锅里支去。”
恶汉们迟疑着,却又是不敢不从,只得手脚并用将这里的沙石泥土扫拢作一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赵错。赵错一指这大堆的沙泥,道:“放到锅里去。”
众官军一看这架式,连忙拦在锅前,道:“不可,千万不可这样。这泥砂一放下去,这粥还给谁吃啊?”
这时,一个年轻的将校大踏步走了过来,道:“赵少侠,但凭昨夜所为,我敬佩万分!,但如此胡闹,这恐怕不妥吧!万一大人怪罪下来,我们这些当兵的担待不起。”
赵错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将校昂首挺胸,道:“小将夏正。”
赵错正色道:“夏正,想来你也是能担当的。好,你觉得胡闹吗?难道杭州府库中当真如此充裕?”说着,扬手一指一列列不见尾的等待施粥的队伍,“足够赈济这些人吗?”
夏正不由为之一窒,缓了缓,才沉声道:“小将只管奉命行事,至于粮食的事自有上峰调度。”
“嘿……”赵错冷冷一笑,道:“当真?”
夏正低声道:“本来预算是足够的,谁也没料到一施粥赈灾,就来了这么多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其中多少人是真的需要赈济的,现在熬出的粥……”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少侠指点!”于是,冲着那些官军道:“让开,就依赵少侠的。”
那些官军迟疑着,有胆大的鼓起勇气道:“可是……”
夏正一挥手打断,道:“有事自有我担着。”于是,指挥着将一捧捧的泥砂洒进每个锅里。
一时间,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怨声四起,也不知是谁道:“这一口救命粮就这么给糟蹋了,这些官军还把我们当人吗?还有天理吗?”一时间,群情涌动。官军见势不妙纷纷抄起身边的兵刃,相持着。
夏正排众而出,扬声道:“扪心自问,你们之中多少人是等着这口粥活命的。不愿意吃的,可以自行离开。胆敢喧嚣生事的,休怪我等不容情。”
但是,法不责众,叫嚣之声更盛,将夏正的声音压了过去。
夏正神色一凛,瞅紧那为首叫嚣最凶的,径直闯入人群中,提起扔到中央的空地上。登时,将他摔得个七荤八素,抽出一腰刀高高扬起,手起刀落。登时,所有人都呆了,吵杂之声消散。然而,刀尖砍在石头路面上火花四溅,刀锋几乎是贴到那人脖颈才堪堪停住。夏正厉声道:“我本可取你性命,以儆效尤。念大战之后全城尽悲,大人放粮施粥只为救民,不愿诛一人而徒增一族人之哀伤,故且先把你的人头记下,如果还有胆敢生事的,便一并处决。但活罪是躲不过的,来人,拿下,听侯胡大人的判决。”
一声令下,数名官兵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捆在烈日之下示众。
夏正面向人群,继续道:“这些粮食,是胡大人千方百计抠出来,用来救命的,如果发现有浪费的,从重论处,决不容情。”于是,将刀往地上重重一甩,刀嵌入石砖中,尤自“嗡嗡”颤动。
队伍中,不少人低下了头。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一番权衡之下,有人悄悄的离开,走了第一个,就会走第二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