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来袭的消息顷刻间吓得霍府上下魂飞魄散,车夫们甩着马鞭催动坐骑,个个恨不得马匹长出翅膀,逃回麻州。
霍敏基却愤怒异常,追着常校尉嚷道:“我等亲兵百人,斥候回报胡人才三四十人,围而剿之绰绰有余,如今为何闻风丧胆,抱头鼠窜。”
此言甚是无礼,常校尉攥着长矛,耐了好一会,才硬生生将怒火咽下。他先是派遣一亲兵快马回麻州求援,然后正色道:“胡人向来骁勇善战,马上功夫了得,咱们人虽多出两倍,但未必能轻松取胜。再说,此番出行,并非为了杀敌决胜,乃是护送老夫人上京。保霍府上下出入平安,是你我职责所在。你莫要颠倒了主次。”
霍敏基仍喋喋不休,大抒己见,言下之意,指责常校尉胆小如鼠。一而再、再而三,常校尉终于被激怒,长矛朝雪中一插,狠道:“你这狗贼,竟敢冒犯上官。若是你继续违抗指令,恣意妄为,害得夫人少一根寒发,等我报了将军,要你狗命!”
常校尉素来待人和颜悦色,极少发脾气,而今盛怒之下,青筋冒起,脸部几乎扭曲。霍敏基一凛,吐了一口痰,冷笑着离开。常校尉传令下去,将亲兵一分为二,一半团团围住老太太的八宝车,一半殿后护驾,车队全速回撤。
霍府的亲兵跟霍大将军出生入死过,莫谈小小胡人,即便是赶赴龙潭虎穴取虎子,也是等闲视之。
至于霍府下人,其心态就天差地别了。早先大家还欢天喜地上路赴前程,眨眼间突然说是遭遇了强盗,立马要赶回麻州躲避。一颗心挂在嗓子眼,几乎跳了出来。霍大将军此时风头正劲,下人难免狐假虎威,在外办事素来趾高气扬无人敢惹,平时哪里可能见过风浪。而今硬骨头shàng mén,顿时把往日的万丈豪气忘得一干二净。大家吓得要死,念佛的念佛,诵经的诵经,乞求满天神佛,护佑平安。死命祈祷,若是今日安然无恙,定然还愿。有些胆小的已经哭得惨兮兮,翻来覆去老是强调清早启程眼皮跳得厉害,原来前途有此劫难。
素儿亦是满脸惊恐,安慰了杨老夫人后,拼命催着众车夫再快一些,又要我跟她学念《吉祥经》。还要我千万把她给的佛珠捏在手心,万一出事,还有神器抵挡。
众所周知,隆德皇帝驾崩后,四地盗贼闻风而起,天下昏乱。然而麻州乃为京畿之地,天下再不太平,此间官道也不致于有响马敢任意妄为。但是今时今日,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官宦人家,今日这情形真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素儿寻了老邢,想询问点内行人的看法。老邢哀叹道:“我也不知。去年胡人虽有侵扰,但被霍将军逐出关外,况且这里离雁行关尚有八百里路程,胡人怎么可能说到就到,除非他们有飞天遁地之术。”
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分析,逃命要紧。
这官道白雪皑皑,在软绵绵的雪地行进,再催也快不到哪里去。何况各辆车上皆载了不少行李,跑了许久,不过行进了几里路。
忽闻一声鸣啸,众人大吃一惊,纷纷望向天空。却见一根响箭掠过,跌在车队中央。
不消一会,有五人控着铁骑,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拦住去路。当头那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