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整天就是盼你的归来。但我知道,在不第村都没有盼到你的归来,而在这茫茫江南,如何能等到你。”黄文道:“我也整天想着你,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但,我找不到你。”孟欣一脸茫然,渐现痛苦之色,道:“后来,就是前两三年,我年纪大了。爹和村长见你还没回来,就让我和你哥黄武成亲。文哥,我不想的。我心里想着的就你一个人,就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人!”孟欣流着冷冷的眼泪,显得那么绝望和无助。她继续道:“于是,我就求死。我跳水,被他们救起。上吊,也被救。割腕,还是被救回来。”说到这里,孟欣伸出左手腕,黄文看见齐腕的黑色的伤疤,那应该就是割腕留下的。
黄文心疼孟欣,立即从地上站起,过去抚摸孟欣左腕的伤疤,心中痛苦不已。黄文道:“欣妹,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我掉进万丈深渊,后来学成绝世武功才逃出生天的。我……没想到你却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孟欣道:“文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只是,后来肚子里有了琴儿,我就不再自杀。其实,武哥对我也挺好的。就是,他整天都在外面做事,一个月也见不到几天面。我问他忙什么事,他从来不给我透露半句。渐渐的,我也已习惯。也许,我一个人的日子更好过。”黄文想着孟欣这几年走下来的日子,如此艰辛,不禁也落泪,视线模糊。
孟欣继续道:“后来,琴儿出世。我不想住在金菊村,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感觉怪怪的。来了很多江湖上的人,什么人都有。我也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要招募这么多非本村的人住进来。于是,我就想住到外面去。好像武哥也挺支持我住在外面,就在靠城附近的乡间修一个院子让我们母女住在里面,还有一个丫鬟服侍我,一个奶妈带琴儿。离城近,武哥就可以三天两头回来看我们母女俩。这样日子好像还过得好起来。特别是看着琴儿一天天长大,似乎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孟欣看着黄琴熟睡的样子,充满着怜爱之情。她抚摸着黄琴的脸颊,道:“琴儿成了我生活唯一的寄托。如果不是她降临我的生命,可能你现在都看不到我。”黄文道:“欣妹,也许什么事冥冥中都自有天意。那天我在城外撞见琴儿,当时还没在意,后来才想起她趴在肩膀上的那个笑容,和你多么的相似。当时我就觉得你就在金陵,所以,四处找你,后来还找到你住的院子,但已人去楼空。”孟欣道:“也许真的有天意吧。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武哥回来叫我们搬回金菊村住。我不想回去,但武哥说江湖仇家发现我们,必须离开那里。金菊村里有高手守护,住在这里他才放心。所以,我们就搬回来这里。”黄文掏出贴身藏着的弓箭木雕和银钗,道:“欣妹,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留下来暗示我你在那里住过。”孟欣摇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经来到金陵。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走的。或者,我也根本没脸见你。这两个东西是给琴儿玩,不知道她丢在哪里。走的时候没找到,就匆匆离开。”说着,抽泣几声。
二人看着儿时的弓箭木雕和银钗,无不感概万千。想当年,两小无猜,在金菊地里奔跑嬉闹,在山间打猎抓鱼,何等快活。可时间都回不去了。黄文抚摸她的肩膀,道:“欣妹,我们都像无根的浮萍,命运都不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只能随波漂泊。你就不要责怪自己,要怪就怪造化弄人。”黄文仰望屋顶,无奈和痛苦已将他的心撕裂。
孟欣顿了顿,继续道:“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知道你已到金陵,还受了很重很重的内伤。武哥说,为了让你尽快恢复,叫我过去照顾你。当我知道你居然来到金陵的时候,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但我还是想看看你,哪怕是一脸。终于,在一个山庄里见到奄奄一息的你。我看着你,想到你肯定也经历过很多的痛苦才到这里,心如刀割。我曾想过抱着你就跳进长江,让我们虽然生不能做夫妻,但死也要在一起。但我舍不得琴儿!”说到这里,她痛声大哭。
黄文能理解她的心情,揽住她,缓缓道:“欣妹,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其实,我哥也不是坏人,跟着他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哪天他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孟欣惊讶的看着他,道:“皇帝!你哥做什么皇帝?我不要做什么皇后!我原本只想和你过一辈子,后来琴儿出世后,我就想等琴儿长大chéng rén后,就去阴间见你。现在,我就只有等余生慢慢结束,与你结来生之缘。”二人都痛苦万分。
黄文道:“欣妹,你不要再说,我都知道。”孟欣道:“文哥,你不要去找你爹和武哥理论,他们也没有想到你会回来,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只有我才知道你肯定没死。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只是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而已。”黄文问道:“我在汉口见过令堂,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孟欣道:“村长好像为了招募江湖上更多的高手,把以前不第村里的人都散布在江湖各处。我都很久没见过我娘,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黄文想告诉她孟宁已经因背叛黄风而被杀,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孟欣看着外面天已微亮,道:“文哥,你的伤好了么?怎么会到这里。”黄文道:“我的伤好了。爹给我要命的药来治我的伤,幸好我内力深厚,把药性化解后治愈内伤,而且还增强功力。爹和大哥这么利用我,就是要我帮他们杀李景遂。昨晚终于如愿,他们就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突然,黄文道:“白晓呢?”孟欣不知道是谁,愕然的望着他。黄文道:“就是昨晚那个老头。”孟欣道:“见到你就跑了!”黄文“哦”一声。孟欣道:“这个老头可恶,趁我们金菊村里没什么人,就进来乱杀泄愤。还想污辱我,幸好你及时赶到。”黄文道:“那老头是来报仇的。他的晓梦山庄被我爹他们占领,我爹还利用他来指使我去杀任正。你知道他要挟我的借口是什么吗?”孟欣摇头。黄文道:“他说他知道你在哪里。现在想来,肯定是我爹指使他的。他的山庄被我爹强占,还甘愿做棋子来骗我,我想,他也肯定恨死我爹。”孟欣道:“没想到你爹是这样的人。以前,村长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大义禀然,而今却为了一己私利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你刚才说武哥想当皇帝?”黄文道:“他们这所有的阴谋,都是为了当皇帝。如今风雨飘摇的江山,强敌虎视,我们却内斗不休。这样的江山,拿来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让天下百姓受苦而已。”孟欣不懂天下事,道:“武哥做什么事我从来不管。只要不连累琴儿就好。”黄文也看着静静睡觉的黄琴,道:“周兵很快就要打到金陵,乱世之中,如何求安身?”说着,自然想到林秀珍。
二人正说间,却听咳嗽声响起,一人出现在屋里,原来是他故意咳嗽引起二人的注意。黄文叫一声“大哥”,孟欣却不语。黄武道:“弟弟,大哥都说了不如不见。既然见了,也算完成心愿。但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村里人?”黄文道:“我没有杀村里人,你为什么说是我杀?”黄武奇怪道:“外面明明躺着很多尸体,你还不承认?”黄文道:“那些人是白晓杀的。他趁村里大部分人都离开之际,进来杀的。”黄武随即明白,道:“哼,这个狗贼,非找到他不可,必将他碎尸万段。”
黄文望着孟欣,问道:“欣妹,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孟欣看着黄文,眼神中充满期盼,又扭头看着熟睡的黄琴,欲言又止。黄武在旁道:“弟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你的嫂子怎么能跟你走?”黄文还是望着孟欣,见她低下头,泪已滴在地上。黄文心里明白,她即已嫁作黄武为妻,又岂能随自己而去。黄文起身准备离开,却又想起留下孟欣一个人始终不放心,道:“大哥,我要走了。不能让欣妹一个人留在这里。”黄武道:“昨晚事发突然,才让村里人都去齐王府行事。现在大功告成,活着的都已回来。你放心走吧。”黄文听罢,看着泪人似的孟欣,头也不回的离去。
黄文出村,想回首看看,是否有人在向他招手道别,却不敢回首,怕空无一人。于是,他见村口有一匹马,知道应该是黄武系在那里的,解下马缰骑走。一路上,黄文落泪无数次。毕竟,十年一梦,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人去楼空,何等凄凉?
迷迷糊糊进来金陵城,他想进城给几个人道别,然后归隐山林。于是,往吴王府走去。突然,大街上一个声音:“黄少侠,黄少侠,王爷到处找你。”黄文猛然惊醒,定睛一看,原来是吴王府的风管家。黄文道:“风管家,王爷找我有什么事?”风管家道:“王爷找你有要事,你快回王府。我腿脚慢,你先走一步吧。”黄文听罢,知道昨晚齐王被刺,南唐皇族肯定大乱,林仁肇叫他保护好李煜,但自己早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于是,快马加鞭,奔向吴王府。
来到吴王府前,立即有人上前把马接过来,道:“黄少侠,王爷在府里等你。”黄文见状,急忙奔进去。来到大堂,却见李煜坐在首位,见到黄文回来,喜道:“黄少侠,终于盼到你回来。”黄文上前行礼,道:“王爷,发生什么事?”李煜指着旁边道:“你看,谁来了!”黄文扭头一看,见一人坐在那里,满面怒气,正瞪着自己。黄文急忙行礼道:“林大将军!”原来,那人正是林仁肇。
林仁肇怒道:“文儿,我叫你来金陵干什么的?”黄文不语。林仁肇继续道:“现在是紧要关头,你不专心做事,整天出去游玩,成何大事?枉我这么器重你,将爱女许配予你。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不成大器的浪子!”黄文知道自己错了,道:“林大将军,晚辈知错。定当竭力保护王爷,不负将军所托!”林仁肇道:“哼,连岳父都不会叫!”李煜听说林仁肇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黄文,甚是欢喜,道:“恭喜林大将军,恭喜黄少侠。秀珍从小聪明可爱,如今得婿黄少侠,郎才女貌,可喜可贺!”林仁肇还在生气,道:“多谢王爷赞誉。可惜这小子不争气,差点把我给气死。”李煜道:“将军莫动气!昨晚的事虽然惊心动魄,但那是皇叔和皇兄的争斗。他们互相残杀的目的,就是为了争一个皇位。可惜小王并不争那皇位,所以,不会有人来伤害小王的。”林仁肇道:“皇上今早即宣布皇太弟昨晚因为南越旧臣昨晚偷袭齐王府遇刺,遂立五皇子燕王李弘冀为太子。明眼人都知道,就是李弘冀干的。现在外敌虎视眈眈,而我们却内斗不断,我大唐危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