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姓本家所在的“聚气崖”,可他却跟着唐歆去了掌门本院“霜华苑”。果不其然,守门的两个武者在向唐歆施礼放行之后,拔剑拦住了他。
聂云用手指点点锋利的剑尖,咧嘴说道:“两位这是何意?”
其中一人说道:“此处是掌门及家眷居所,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聂云指指唐歆,尴尬笑道:“你们不是看到了么,我跟她是一起的。”
那两个武者回头看向唐歆,只见未来掌门说道:“不错,他本就住在这里,以后不必阻拦。”
那两个武者闻言,面面相觑,正将信将疑间,聂云已然信步走了霜华苑。看着院中那曾经熟悉的枫树和梧桐,假山和池塘,还有那古朴的阁楼,聂云的心头微微一动,可随即又将这股涌动强行按了下去。
聂云正要举步前行,却看见前边的唐歆脚步不稳,一个踉跄。他下意识身形一动,已到了唐歆身侧扶住了她,却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不住地在微微颤抖。低头看去,竟看见这姑娘原来已经泪流满面。
“歆儿,你累了……”
聂云的眼对上唐歆的眼,在那清澈如泉的水眸之中盈动着令人心疼的脆弱。聂云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同样是在这里,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小心翼翼为遍体鳞伤的他涂抹药膏。十二年一晃而逝,但是这双清澈的眼,却始终如一。
唐歆抹了抹眼泪,可眼眶里的眼泪却更加泛滥,她抽噎着说道:“唐门上下的事还等着我扛起来,我在这里自怨自艾怎么可以呢?”
聂云伸手为她擦拭眼泪,说道:“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把心里的情绪释放出来。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还是十二年前的那个爱哭鬼。”
唐歆额头抵在聂云的肩头,纵容自己的泪水肆意地往下流,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你还以为是小时候吗,我哭得样子真的很丑……”
聂云仰头望着天空,微微叹息,将唐歆轻轻揽入怀中,就这样静静地让唐歆的泪水沾湿自己胸口的衣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歆才平复了情绪,默默地回屋。
而聂云凭借着过往的记忆,熟门熟路地到了自己十二年前住过的屋子。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过,桌椅、摆设一切都还是他离开的样子,只是那上面没有一丝灰尘,看不出这是一间十二年没人住过的屋子。
正午的时候,聂云去了唐门先掌门唐霜的入殓仪式。但他并没有以上四姓嫡系子侄的身份参与到离唐霜灵柩最近的地方,而只是站在入殓灵堂最角落的地方远远看着。
唐霜在他的人生中,无疑是特殊的。但是当他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世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原来自己跟唐霜、唐歆、跟唐门从一开始就注定殊途。他这次回来,本没想与任何人相认,只想默默看一眼唐霜,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只不过,路上遇到了唐歆这一个意外,才不得不与前尘往事再有所牵扯。但眼下的状况已然足够,不需要再涉入太多,等到离开的时候谁也不会难舍。
此时在灵堂之上,从山下请来的阴阳先生嘴里念着难解的咒言,测算着灵柩安置的位置以及入殓的最佳时辰。
几个美丽的女子,伴在唐歆左右,帮衬着将七彩绸铺在灵柩内,按一定位置在彩绸之上放好“七星板”。然后,细细为母亲清理遗体。然后,在众人合力之下,将遗体入殓,然后合棺。
唐歆沉静地主持着仪式,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她是脆弱的,也是坚强的。而一直守护着她的老仆牛伯,则站在离唐歆不远处的花圈处,半隐在花圈丛中,目光关注之处却是几大长老所站之处。
仪式进行了小半天终于结束,接下来只待入夜时分举行招魂仪式。聂云对自己说,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灵柩右首前不远处,起了一阵骚动。聂云定睛看去,竟赫然见唐门镇门至宝“掌门八卦幡”和“青釭索妖剑”插在一个金色的莲座上。而那莲座之前,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为之起了争执。而这一场争很快就闹到了唐歆和众长老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