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明煦在小食堂门口等晓熙,等来的却是苏小禾,小禾看明煦失望的表情,道:“晓熙下午要去租衣服,中午没时间跟你吃饭,让我来通知你,免得你白等。”
“租衣服?租什么衣服?”明煦道。
“交谊舞比赛的衣服啊。”小禾道。
“她自己去?我陪她去吧,她现在在哪里?”明煦急切的问道。
小禾看他的样子,打趣道:“用不着你陪,人家有帅哥陪着。”
明煦“哦”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小禾没再理会他,往食堂走去。
明喣赶忙道:“苏小禾,我请你吃饭吧。”
二人进了小食堂,学校小食堂价格较贵,不像大食堂嘈杂,小禾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明煦点了餐坐下。小禾看着明煦目光炯炯,忽而好似看到晓熙的如潭双目,觉得二人很是般配。
与晓熙相比小禾年岁稍长,经历坎坷。小禾外祖父母都生于富贵家庭,她的母亲也算是出身富贵,家学渊源,小禾对书画略通就是受其母亲影响。经过风雨飘摇的年代,小禾的几个舅舅大都流落国外,只有母亲留在了国内,可惜时乖运蹇,虽嫁人生子,却婚姻不幸,先后生下四个孩子,小禾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小禾四岁时,父母离异,两个哥哥跟父亲,姐姐和她跟母亲艰难度日,好在有远在国外的舅舅接济,姐姐和她都上了大学。这样的经历养成了小禾稳重、敏感的个性,母亲是虔诚的佛教徒,小禾也是佛教徒,开学时间虽不长,晓熙隐约感觉出小禾和其他单纯的姐妹不同,也知道了小禾爱看佛教的一些书籍,但其中原因晓熙并不知晓,晓熙不喜探究别人内心,却和小禾很是投缘。
小禾看着明煦,一时踌躇,不知该不该问,倒是明煦看她似有话说,道:“有事?尽管说吧。”
小禾看明煦如此,倒不妨开门见山:“那个徐燕是你女朋友?”
明煦道:“你听谁说的?”
小禾道:“书画社的人说的,你有女朋友还对晓熙那么细心,不怕女朋友吃错?”
明煦道:“我把晓熙当mèi mèi的,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把她当mèi mèi了。再说了,我和徐燕也没到那种程度。”
小禾眉头微皱了一下,道:“啊?”
明煦嗯了一声,小禾也不说话了,低头只顾吃饭,明煦道:“晓熙跟你说什么了?”
小禾道:“她说你把她当mèi mèi,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说完叹了口气,看明煦的表情有些呆,眼神有些黯淡,小禾微微有些得意,故意问说:“晓熙没来,你紧张?”
明煦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小禾道:“可能是我敏感吧,我吃完了,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啊。”小禾说完,站起身来走了。
小禾走了,剩下明煦一个人,明煦忽觉恍惚,一时也搞不清楚真实的自己。徐燕的父母和他的父母是好友,他自小和徐燕认识,徐燕小他一岁,漂亮能干,如一颗耀眼的星星,在合适的场合一定会发出应有的光芒,以前年龄小,在一起打打闹闹也不在意,只是近两年徐燕表现出来明显的男女之情,明煦一直对徐燕的暗示置若罔闻。只是徐燕对他可谓情有独钟、锲而不舍、关怀备至,让他觉得总是躲避不似大丈夫所为,于是不再刻意疏远徐燕。对晓熙,明煦有种自然而生的亲近感,每每和她坐在湖边,都有一种“时光不语、静待花开”的感觉,平和安详。明煦似是在回避这些,小禾的提醒,让他忽然重新审视晓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但审视过后更是迷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晓熙和黄山租了件款式简单的红色礼服,周四晚上最后一次彩排,经过了一天的忙碌,晓熙倒有些兴奋,进入了比赛的状态,二人配合默契。彩排过后,玫玫道:“状态不错么,晓熙,你要拿到奖了可得请我吃饭。”
晓熙道:“拿到奖了请你吃饭?想得美,你请我还差不多,那天是谁求我呢?再说了,我也不稀罕,拿到奖了给你得了,你请我吃饭。”
黄山道:“两个小气鬼,拿不拿奖我都请客!”他忽然大声说道:“我请!不就吃顿饭么!”
三人哈哈大笑。
周五晚上,学校礼堂人声鼎沸,晓熙宿舍的姐妹、明煦和徐燕都坐在第二排。当晓熙穿着红色的礼服走上舞台,明煦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晓熙喜欢浅色衣服,明煦还未见她穿过红色,如此盛装之下的晓熙,让明煦忽而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莫莉坐在他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下他,低声道道:“俺家妹子漂亮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瞅着徐燕,眼神更像在说:“看,比她还漂亮吧。”
徐燕问道:“你觉得这组哪个会胜出?”明煦居然没有听见,看着晓熙在台上旋转,心绪飘忽。徐燕拉了拉明煦,接着问道:“嘿嘿,看什么呢?哪个会胜出参加下一轮比赛?”
明煦回头看了下徐燕,道:“你说呢?我也看不出谁跳的好。”明煦其实对这样的比赛毫无兴趣,若不是晓熙参赛,他是绝对不会来的。徐燕道:“你对这没研究,跳都不会跳,陪我来看来是难为你了,呵呵,谢谢啊。”明煦却未在意徐燕话中的醋意。忽然灯灭了,大家齐声啊了一下,然后就意识到是停电了,顿时口哨声四起,秩序还不错,大家都在等一会儿来电。大概等了有几分钟,有人坐不住了,开始离开,人声也开始嘈杂,不知哪里来了几个手电筒亮了,前排社团的一个男生走上台,大概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手电筒的灯光也打到了前台,舞台上的男生大声说:“全校停电了,今晚比赛明天再进行,大家先别走,都坐下,让离门近的先走,都别着急。”
明煦对徐燕说:“我去看看,你先等着。”说完起身离席,徐燕对着明煦的背影喊道:“我一会儿在外面等你啊。”
明煦很快到了后台,后台一片抱怨声。
“瞎忙活了一晚上。”
“可不是么,化妆、换衣服。”
“你们还好吧,至少跳过了,明天等着公布成绩就好了,我们还没跳呢,妆白化了。”
明煦喊了几声晓熙,没人回应,问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谁是晓熙。
忽然听到有人说:“从舞台掉下去的女孩咋样了?”
“刚才不知道谁慌慌张张的,把人家撞下去了。”
明煦脑海中闪过晓熙明媚的笑容,他却一下急了,往舞台旁边走去,边走边喊晓熙。
到了舞台边,看到两个人在台阶旁站着,一人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照的正是晓熙,晓熙靠着墙坐着,上身穿了自己的衣服,腿上罩着一个男士外罩,额头上有血渍。
明煦的心就如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道:“怎么不去校医院呢?”然后就伸手去扶晓熙。”
旁边一个男生道:“黄山去找自行车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明煦道:“怎么搞的,我看看,都伤到哪里了?”说着接过旁边人拿的手电筒。
明煦看晓熙表情痛苦,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右手抚着右边小腿,将手电筒往小腿上照去,鲜血顺着晓熙的指缝流出,明煦把手电筒交给旁边的同学,然后背起晓熙,道:“别等了,走,我们去校医院。”
出了礼堂,明煦对跟着一起出来的两个男生说:“你们去看周围谁骑着自行车,快点。”自己背上晓熙快步往校医院走去。
晓熙道:“师兄,没事,你别担心。”
明煦没说话,只顾快步往前走。学校学生虽多,但骑自行车的人并不多,明煦不敢等他们,大概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黄山就骑着车追了上来。
到了校医院,明煦才发现,晓熙除了额头和腿上的伤之外,左胳膊和左手的都擦破了,腿上被划了大概六七厘米长的口子,晓熙右手全是血,医生清理了伤口,道:“伤口太深了,得缝合一下。”医生开始缝针,明煦感觉每一针都似扎在了自己的心里,额头冒汗,衣服也湿透了,晓熙冰冷潮湿的小手忽然抓住明煦的大手,明煦一把搂过晓熙,道:“没事了,马上就好了。”
黄山看着面色苍白的晓熙,心中充满了内疚,刚才停电,大家开始时在台上等着,得知是全校停电后大家就往台下走,快要走到楼梯时不知道谁猛地撞了黄山一下,黄山当时在舞台边上,晓熙紧挨着他,当他身子往舞台下倾时,晓熙就拉了他一把,然后晓熙却掉下去了。
医生又检查了晓熙的头和左臂,道:“手臂是皮外伤,有点肿,不过没事。”
明煦看晓熙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问道:“怎么了?”
晓熙道:“有点头晕。”
医生道:“要是头晕的话怕脑震荡,今晚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手臂和头部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你们谁去办手续吧。”
明煦和黄山一起应声道:“我去。”两人相视一眼,黄山道:“还是我去吧,都怪我。”然后就出去了。
等一切处理完毕,晓熙觉得疲倦极了,明煦和黄山二人稍微喘了口气,明煦道:“我去把苏小禾叫来,给你换换衣服。”然后对着黄山道:“我叫杨明煦,是晓熙的好朋友,你是黄山?”
黄山道:“是。”
明煦道:“你在这里等会吧,照顾晓熙,我一会儿就回来。”
黄山道:“好,我……,应该的。”
明煦走了,就剩下黄山和晓熙一个人,黄山道:“你怎么这么傻呢,我是个男的,皮糙肉厚的,真摔下去也不会咋样,再说舞台那个高度,我跳都跳下去了,你……”黄山忽然看到晓熙表情痛苦,心里怪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说出来的都是埋怨的话。忙问道:“咋了?哪里疼?”晓熙指指腿,道:“疼啊,你还说!”
黄山皱了皱眉眉头,道:“我去找大夫。”
晓熙道:“先别去,你给我倒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