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品性,与不知悔改不可相提并论,工作辛苦偶而赖床应该原谅,但韩成誓后仅是第一次赖床,便被父母多番言语讽刺,雄纠纠的决心终于掉进冰窖。况且韩成在父母眼中错的事不只这一件,日常信口拈来,韩成每次认错悔改都得不到认可,便习惯了以沉默应对。比如韩成喜好书籍,父母就说你日日看书,怎能把事情做好?这个事韩成自觉不能放弃,便只好偷看,难解错对。
父亲道:“你这墙上的泥是父母的,竹子是父母的,你要种的田也是父母的,什么都是父母的,你想凭你的力量生活,你就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韩成心下一寒,父亲句句在理,让他无从辩驳,想到这也不是自力更生,那我韩成真是片墙只瓦皆无一无是处,内心荒凉至极。父亲又道:“你以为建好的房子就是你的,父亲随时可以拆毁,因为这块地也是父母的。”韩成心下知道,假若不是为了妻子儿子,他会丢下眼前一切,到一个与父母毫无相关的地方。他年轻时就曾多次离家出走,但每次都被父母找回。
素梅道:“父亲,母亲,你这是要将韩成逼上绝路,试问村中多少年轻人,种的不是父母田地?天下有多少年轻人继承的不是父母产业?韩成自成自立,不曾向您两老要过一分钱,你难道这些废弃的耕地也不让他种吗?”泪水默默的像断了的线一样掉下来。韩成一把将她搂住,内心异常痛惜。
母亲勃然大怒,喝道:“父母的产业为儿女继承不错,但不是让迕逆子继承的,村中人有哪个年轻人不孝敬父母?天下哪里再能找到这样的迕逆子?母亲就是什么也不要给他,让他世上蒙丑。你们现在就给母亲回去,否则立时把这房子拆了。”孩子开始啼哭,素梅急忙接过搂住。
墙门前忽然闪出一个身影,却是个老妇正自把担子卸下,叫道:“韩成,五婆婆可以进来吗?”韩成伸直了身子,道:“五婆你进来。”一个七旬老妇颤巍巍走进来,于门前冷静的看着韩璧夫妇,说道:“你们就是韩璧俩夫妇吗?”韩成父母对晚辈严厉,但对长辈从不敢造次,这也是他们难得之处。韩成母亲低声道:“五婆婆来了。”老妇道:“亏你还认得五婆,我还以为你们有了钱就不认得了。”韩成母亲道:“五婆说什么话?赶快进来坐。”老妇道:“这不是你们的家吗?地是你们的,墙砖是你们的,竹子是你们的,我怎么敢坐?要是韩成的我才敢坐。”韩成夫妇知道老妇是来闹事,韩母讪讪的没有说话,韩父眼睛望向别处,脸色沉默。
老妇道:“我先不说你们说这坐房子是一无是处,咱村上村下,没有一个没有夸赞韩成,造的房子漂亮不说,还亲力亲为,我每日都看他在那做砖,几个几个挑回来。你看这墙上的竹子多精致,地上做得多整洁干净,别说老妇,就是村上上上下下也没有一位能够做得出来,你们倒好,将房子说得一无是处。以前听你们净说韩成坏话,说他如何如何大逆不道不听父母说教,我内心还万分痛惜,心想那个曾经在村中最听话最懂事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有了这几个月的了解,听了你们刚才话语,才知真正大逆不道是你们。俗话有说‘虎毒不食儿’,你们这样对待韩成,跟虎食儿有何分别?”她说得慷慨激昂,处处护着韩成,但言语中现了错漏,怎么也不应该说是他们对韩成大逆不道。韩成早已热泪盈眶,亲朋戚友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韩母道:“你都不知情况。”韩父道:“直是乱说。”但目光却不敢面对老妇,声音也不敢放大。老妇道:“韩成,你不必回去,这就是你们的家!天大的事有五婆为你担着,没有吃的五婆家里有,五婆的这家就是你的家。这些荒弃的田地他们不种你就种,安心在这住着,五婆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把这个房子拆了。”韩母目瞪口呆,韩父喃喃说道:“疯子,疯子。”但声音却压得甚低。
韩成泪水汪汪走到老妇身边,心上充满感激,老妇伸手帮他抹泪,怜爱的道:“孩子,别哭。”把左手攀在韩成肩头,说道:“韩成,从五婆看了你近几个月的表现,就知不是他们口中的废人。”停了一下,转向韩成父母道:“你们现在的生意是轻松,赚大钱了,韩成对你们已没有帮忙价值,就成了废人,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你们怎的不说他是废人?要他没日没夜的帮你们工作?想想十多年来,他有开心过一天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