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没有安心大睡一场呢。
惠英嫂不知道少平的省城之行意味着什么,她猜想“秀”肯定会追着到大牙湾,她甚至联想到了少平考上了学,是不是就此从她和明明的生活中消失了呢?“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惠英拼命地想,“可他应该从省城回来了,为啥没来看我们呢?”
惠英是个善良、善解人意、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她细腻,但不善表达,因此当她意识到自己对少平的情愫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这情压在心里。她比少平大四岁,而且一直称自己是嫂子,自己还有孩子,文化又没多高看!
惠英就是这样的人,想到的总是自己的不配,然而她看不到的是,她有着动人的容貌(比演员还好看),有着温柔体贴的性格,有着丰富的情感经历,知道疼人
惠英把带着阳光味道的浆洗衣服放在了少平床头柜上,凝视了熟睡的他一会儿,悄然离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少平没有把和金秀的事告诉惠英嫂,他习惯于升井后来到小院,陪明明游戏、写作业,帮忙劈劈柴、捡捡煤核,和惠英嫂拉拉话。他并没有察觉到惠英嫂的些许变化,尤其是看他一眼时那脸上的红晕,和有时那低低的叹息。
三月初,kǎo shì结果公布,少平被省电子工业学校录取,专业方向是机电一体化,(因为脱产学习课业轻松,少平自修了电大的新闻学课程,也为他毕业回到铜城后的择业奠定了基础)。除了当年在麻雀山上用揽工汉的臂膀拥抱晓霞,少平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兴奋,生活的美酒酿制了这么多年,终于品尝到了它的醇香!
接下来就是等待录取通知书了。他计划好了,要先回一趟双水村,亲口把这消息郑重地告诉家里所有人,虽然他已经第一时间写过信了;路过黄原时,要去看一下曹书记,给叔叔婶婶带些礼物;当然要去找金波,然后痛快地喝一顿;最重要的是去麻雀山古塔旁杜梨树下,向亲爱的人儿倾诉自己的相思之苦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一件事的发生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那是一个云霞绚烂的傍晚,少平专门请假,陪放暑假的明明疯玩了一天,因为kǎo shì结果刚公布,他也像一个回到了童年的孩子,从早晨开始,他陪明明捉蝉,摘野果,逮蝈蝈,两个人野餐,和明明讲自己童年的趣事他要抓紧每一分钟陪明明和惠英,时光宝贵啊!恍惚中,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明明累坏了,吃了一点饭,回到自己小屋呼呼地睡着了。少平也累坏了,但是他太长时间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没有这么痛快地玩过了,他根本不想回去睡觉。惠英嫂轻轻地给明明盖好一条单子,关好门,回到小炕桌旁,拿出了一**酒,倒满两小杯。她递给了少平一杯,自己一饮而尽,眼睛看着少平,充满深情。少平没说话,看着惠英,也倒进了肚里。辣辣的感觉,真好,真香。就这样,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小杯一小杯地喝了半**酒。
不知道为什么,少平没有一点醉意,惠英默默地看着他。“少平,你就要走了,要去大地方了。”惠英说完一下子低下头,少平听到了眼泪砸在炕席上的声音。
“惠英嫂,你咋哭呢?”
“那里好得很,我知道的。你走吧,我只是心里难受,好像挖空了。”
“不,哪儿都没有这里好。”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那里有人等着你,有更好的。。有更好的等着你,我。。。”
“惠英嫂”
“我舍不得你。”惠英说完这句话,脸更低了,好像被刚才的晚霞映过似的,飘着红晕。
少平猛地一阵眩晕,他慢慢用目光找到了那双迷蒙的泪眼,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试图去揩抹那闪闪的泪光。可是手被抓住了他抱住了惠英
荒唐吗?
不。
少平和晓霞的交往中,每次的亲近都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两个人都克制住了,他们曾无比美好地憧憬着未来,憧憬着新婚,憧憬着孩子,憧憬着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但是,他们要把最美好的留到新婚之夜,那将是一种多么醉人的情景
惠英自私吗?其实她也在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可能女人的爱就是自私的吧,可能她只是不想少平的爱被别人全部带走,可能在那一刻,她自己都糊涂了,都不能自控了吧!
面对深爱的人,即使是惠英嫂这样善良体贴的人
一辈子就自私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