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橘huáng sè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迹,从曼森城西面冉冉升起。
宋立和宋汤他们看见了这火箭,却不明白是什么xìn hào。流亡地的首领张德明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并且立刻行动,他把手指放在嘴里,一个尖利的呼哨响起来,曼森城广场跑出来不少流亡地的浪人,大声叫着张德的名字。
张德挥手大叫,“叫所有人上城墙,是蛇眼,他回来了,他正在被追赶,肯定是狼群,准备接应他!”
宋立明白了,是派出去的探子,而且是那个张德说的“蒙着他的眼睛都能跑回往日城”的游侠蛇眼。
“叫邓家的不要关城门,不要拉起吊桥,如果情况危急,这里只有您能让邓家的人屈服,我害怕他们会不顾我外面的兄弟了,拜托了。”张德用手拍了一下宋立的肩膀,率领赶上来的浪人们,全都站上了西面的城墙。
宋立命令宋汤和辉指挥军队,他带着亚和狂人等几名骑士,赶往城门的绞盘处,他必须要保证张德的探子进城后才拉起吊桥,而邓家人不顾别人死活的习惯,给人印象太深刻了。
接着,宋立在城门上面,看见了他将永远无法忘记的场面。
西面那暗红色的地平线,和柔顺如天鹅绒一般的草原,就像从噩梦里传来的一阵一阵群兽的吼叫声和呜咽,是狼群,所有人的心都被一只手猛抓了一把。在这狂欢般的狼群呜咽声和喘息声中,还有清晰的马蹄声,那成千上万的狼嗥声都没有掩盖住湍急的马蹄声,而且,明显不止一匹。
看到了,宋立发现三匹战马,如划开天鹅绒的小刀一般,从遥远模糊的西面冲向曼森城,而他们的后面,是几头贴着草地狂奔的黑影。更可怕的是,再往后看,那暗红色的夜雾和草原的尽头,全是蠕动的影子,黑压压的一片,偶尔闪动着幽绿色的火点,如黑色的海浪翻滚着,传来各种无法形容,却令人胆寒的嘈杂声。
张德从手下那里接过火把,高举过头,奋力挥舞着,一名游侠把背后的小牛角号吹的呜呜直响,那三骑疲惫逃命的影子,立刻调整方向,以最短距离朝着张德挥舞火把的方向冲来。
追逐着三匹马的大狼不断跳跃撕咬着战马的后腰和屁股,最后那匹马上的流亡地游侠被大狼攻击了几次,他奋力挥舞着短剑,砍翻了一头大狼,被后面赶来的两头大狼给扯下了马,转眼,那落马的浪人和战马都倒在血泊中,人和马的惨叫都掩盖不住抢食的群狼兴奋的撕咬声。
前面两骑还在狂奔,而后面的大狼快如疾风,十几头排成尖角之势,不依不饶仍然紧紧跟在后面,而且双方距离还在缩短。明显这些战马经过长途奔袭,过于疲惫,两匹战马整个马嘴周围全是白沫子,眼睛瞪的巨大,充满了绝望的呆滞。
前面是射火箭发警报的蛇眼,他毫不怜惜战马,疯狂地抽打着坐骑,他不想死,没有人想死。他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惨叫,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救下自己兄弟,他的速度立刻降低下来,张德在远远的城墙上大吼着,“蠢货!快跑!没有人帮得了他,快跑!不要回头!”
蛇眼只好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又抽打坐骑,他眼泪流下来,那都是兄弟啊。
宋立和城墙上的军人们都看着草原上狼群和浪人可怕的追逐和逃生的一幕,三匹逃命的战马还剩一匹,他们后面的狼群从黑夜的薄雾里走出来,没有人敢,甚至没有人有过这个念头,冲出去救他们,因为这不可能,狼群太多,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宋立,也感觉瞳孔在缩小,他现在明白,傍晚那个浪人说的“整个黑暗森林的狼都被赶过来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当时应该立刻不顾一切撤退的,现在明白了,不过晚了,撤退的最好的机会错过了。
要么就别选择,选择了就全力以赴。宋立品味着父亲的训言,如果不是亚提醒,他几乎忘记了,这样看来,父亲大人其实教过他很多东西。
城外的蛇眼终于冲进了张德他们长弓的射程,在六十多尺的城墙上,复合弓的杀伤力发挥到极至,张德没有使用响尾箭,他很有特色的弓弦声射出的仅仅是普通的羽翎箭,箭无虚发,其他游侠和浪人们也纷纷拉弓怒射。
转眼曼森城前,就躺倒了数十头大狼。狼群不仅没有退却,而且被激怒了,更多的褐毛大狼冲了过来,追着蛇眼朝曼森城吊桥冲过来。
“拉起吊桥,放下铁闸门!”曼森城的贵族在大喊着。
“狂人,你带几个人守在这里,一定要等那浪人逃进城,才让他们拉起吊桥,我和亚带人去铁门那里对付那些扑过来的狼。”宋立说完带着十几个士兵赶往城门处。
宋立他们用宝剑砍死了至少二十几头冲过吊桥的狼,亚大喊着叫狂人他们拉起吊桥,吊桥随着铁索的绞动声,缓缓升起,一头大狼凌空跳上吊桥,宋立高举虎牙剑,冲上半倾斜的吊桥,一剑砍在一头大狼的脖子上,抬腿一脚,钢质的护腿踢烂了大狼的鼻子,顿时鲜血横流,大狼吃不住痛,狂吼着后退,一失足,从吊桥边掉了下去,掉进了深深的河渠里。
曼森城四周的河渠里放养了大量的食人鳗,落水的大狼被无数条水蛇般的东西缠上,发出可怕的哀号,转眼就沉寂了。
宋立倒吸一口冷气,小心的从吊桥上倒退回来。护城水渠对面,转眼就是一片黑重重的狼影,一对又一对小灯,冷森森的发着光,还有野兽低沉发出的威胁声。
蛇眼骑着战马冲进城堡,战马倒在院子里,口吐白沫,四腿抽筋,眼看不能活了。
“我们三个人从三个方向碰到狼群,最后被逼到一起,我发了警报,他们是从北面和东面来的,他们说国王大道附近,聚集着很多狼,通向广寒城的退路被截断了。”蛇眼惊魂未定,浑身颤抖着告诉张德,“北面,唯有北面还有条缝隙,从狼群中间穿过去,它们太多。我从西面来,西面不仅仅是狼群,还有好几个可怕的男巫,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宋立也赶过来,还派人找来了宋汤和辉,两位有经验的军队指挥得知情况后,商量了一阵,告诉宋立,“我们必须等天亮,现在冒险逃跑几乎是死路一条。如果望川河流域的军队能赶回来,天亮后我们向东,强行穿越国王大道,冲进往欧文的领地,他曾经答应过,他会在边境接应我们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走北面?”狂人问道。
“如果从中间穿越,就要冒被隔断和袭击的危险,何况北境没有任何援军,突围过程中一旦被困,就危险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