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的！”

    “把他们扔进城门下面的地牢！”

    “流放他们！”

    “不能流放！他们是凶手，他们杀了一名儿童，判他们死刑！”

    “铁血大人！判他们集体死刑！”

    十几名用铁链和脚铐拴在一起的杂耍艺人一进场，就被仇恨和恐惧的声音淹没了。宋殷华摇着头小声叹道，“这些人都被昨夜的可怕遭遇吓昏了头，他们现在就像神经过敏的一群女人，宣称要杀死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敌人的东西，就算是他们自己想象的敌人，都不愿意放过。他们害怕今夜又迎来噩梦呢。”

    “你阻止不了他们。你刚才已经阻止了一次了。”千琦安慰丈夫。

    “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提出怎么样的方案来加强往日城的夜防能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宋殷华轻叹道。

    似乎法务大臣铁血真的宣判了几名杂耍艺人绞刑，而其他人被判扔进地牢，那十几名杂耍艺人尖叫哀号起来。当卫兵们扛来死刑犯专用的套枷，杂耍艺人之中，可能是被宣判的死刑犯人，一名瘦弱矮小的中年男人突然尖叫着，像变魔术一样解开了镣铐，发疯一样朝大厅入口冲去，他像猴子一样在议员们的席位上面跳跃着，嘴里发出可怕的叫嚷声，“我不想死！我没有犯罪！我不想死！”

    宋殷华目瞪口呆望着议会里发生的突变，如果这是个恶贯满盈的强盗，宋殷华会毫不犹豫叫议会的护卫拿复合弓和羽箭来，力求一箭穿心，但是此刻，他在迟疑。

    议员们发出尖叫，有几个胖子坐在位置上，把面前的桌子掀翻了，用能震碎茶杯的高音呼救，外面大厅走廊的贵族护卫和武士正涌进来。千琦一眼看见，最先冲进来的是刘西瓜，他身后是魁梧的像头白熊一样的疯狗。

    逃亡者已经被议会大厅里的卫兵用长矛围住，他突然张开嘴，橘huáng sè的烈火和浓烟喷了出来，足有四米多远，最接近他的一名卫兵全身都着了火，惨叫着一路从大厅的斜坡翻滚下来。

    其他几名卫兵乘机把长矛刺进逃亡者的身体。千琦把孩子们抱住，不让他们看这血腥可怕的杀戮。

    那名惨叫着，一直高喊着不想死的杂耍艺人全身自燃起来，转眼化为一堆熊熊火焰，周围的人们惊恐地倒退着。

    “真的是个魔鬼的爪牙！”不少议员叹息着。

    千琦摇着头，心里暗想。什么魔鬼的爪牙，虽然她不会法术，但是在天狱那里见识过太多的法师，她对法术的阅历是非常惊人的。这不过是抄写小戏法变换来的法术，这个世界的灵力在苏醒，这个可怜人的小法术害死了他和同伴。以前表演用的小把戏，被日益疯狂增长的灵峰助长成了失控的火焰法术，不小心烧毁了集市的房子和观众。谚语云：玩火者**，他死于无畏和无知。

    千琦看见宋家族的那个杂技演员刘西瓜在看着议会里发生的惨剧发呆，才想起，刘西瓜也许是兔死狐悲了。她对着刘西瓜和疯狗招手，“刘西瓜，不用担心，没有事。”

    刘西瓜和疯狗对着宋家方向微微致意，然后随其他武士退了出去。

    风波还未平息，卫兵们在收拾残局，并把其他杂耍艺人押下去。演讲池里，紫兰以胜利的口吻宣布道，“我提议制定文身法案，作为议会今年的第一条特种法律，以应付突发的危机。凡是有文身的人，都需要隔离禁闭，而有明显邪恶文身的……将终身囚禁！”

    千琦痛苦地闭上了眼，她暗想，完了，这个女人居然要把它制定成法律。她猛然听见演讲厅里的女人在喊丈夫的名字，她勉强自己勇敢睁开眼。

    “护民官大人，宋殷华大人，您是否还有否决票来废除这个提议呢？”紫兰微笑着询问道。

    宋殷华脸色不好看，他在本次会议中已经使用了否决票，他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刻薄狭隘的法律被提交议会了。他站起来，礼节性致意，答道，“紫兰大人，我恳请您能考虑往日城多年来的开放和宽容的传统，如果这条法律被议会通过，将阻止很多自由民和少数民族的发展。”

    紫兰笑起来，“果然是护民官大人，维护自由城的宽容当然是一个方面，但是大人千万不要忽视了一个稳定安全的城市，才会有自由和繁荣，魔鬼的爪牙会因为这个法案而无处隐藏，道教的宗旨向来是拯救民众的。”

    宋殷华后悔刚才用了否决权阻止道教的一教独大企图，如果知道这个女人会来这一手，他一定会用否决权来阻止这个提议，也许……也许她开始就计划好了，让马苏来提议树立国教，然后才……提议文身法案的。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千琦看出丈夫心生悔意，她知道丈夫为什么后悔，她乘宋殷华坐下，把手伸过去，和宋殷华的手轻轻相握。

    这次自由议会的提议不仅仅只有文身法案，法师协会的赵左居然也提议了一个议案，这个议案更加震惊议会，居然是：开放平民拥有wǔ qì禁令，同时开放私人军队和公会禁令，教会，公会，商会都可以招募职业军人，组建私人军队。

    赵左申明，现在往日城被魔鬼势力袭击，城防力量明显不够，自由军团的召集显然需要时日，而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了避免昨夜惨剧发生，避免卡特男爵的惨祸重演，往日城必须要立刻加强军事防御力量，何况张王爷还在率领自由军团作战，东面满蒙城的战火已经牵制了联盟军队，赵左提议教会、协会等组织可以组建私人军队。

    宋殷华大惊失色，他尽管刚才遭受巨大挫折，依然再次起身，对着数百议员细心陈述，往日城私人军队禁令的开放，同时允许公会势力入住自由城，这将改变自由城的传统。自由城从建立以来，军队和自由军团，都是为联盟，为自由城fú wù的。一旦开放禁令，军队将开始为金钱，为宗教，为个别人fú wù。

    有议员对宋殷华的发言表示讥讽，并且认为赵左的建议是最有效和最合适加强防御的方法，很多人高声喊着，“护民官下去！”“滚下去！”“让自由派的代表宋殷华闭嘴！”之类的言论。偶尔有几声支持宋殷华的喊声，瞬间就淹没了。

    千琦看见丈夫被一大群议员攻击着，她又担心又生气，她虽然不很明白宋殷华所说的军队为联盟和自由城fú wù，和为个别人fú wù的区别，但是她相信丈夫，她想支持丈夫，但是却不敢站起来。因为宋威他们看见这么多人指责父亲大人，他们吓坏了，瞪着眼睛，充满恐惧。千琦唯一能做的，是安抚孩子们，告诉他们，没有关系，这些争吵是正常的，仅仅是贵族们在争论问题。

    正如宋殷华所说，这些人昨晚被男妖和黑暗狼人吓破了胆子，而紫兰和赵左的这两个可怕的提议，都恰恰命中了议员们的死穴。就如同情宋殷华的贵族私下说的，紫兰和赵左的两个提议，像裹着蜂蜜的毒药出现在狗熊最饥饿的时刻。吓破了胆子的议会以八成赞同的高票通过了两项提议。

    文身法案产生了，私人军队和wǔ qì禁令取消了。

    千琦看着丈夫疲惫的步出联合大厅，她望着这个为了自己又在另一个战场搏杀了一番的男人，他这次输了，输的几乎一败涂地。

    马苏晃悠着走过来，先对着千琦微微点头，然后对宋殷华道，“我才知道昨夜发生在宋大人府内的奇迹，必须感叹诸神的强大和仁慈，他在宋家最危险的时刻，让一副盔甲杀死了血腥的大黑暗世纪之兽，也许宋家这次相信诸神的降临了吧？或许，宋家可曾考虑过，转信仰为道教，一同供奉梵天至上至高的诸神？”

    宋殷华诧异又迷惑地望着马苏。

    马苏笑了笑，“或许大人需要考虑一段时间，不要紧，马苏的教会一直会为宋家敞开大门。我相信诸神的感召，会有一天让大人听见的。”

    马苏微微躬身离去。留下宋殷华一家数人，宋殷华和千琦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这个热诚邀请的马苏，一改刚才被宋殷华否决提议时的愤怒，是否在暗示一些什么。

    千琦几乎要哭了，心里哀伤的叫嚷着，难道今天给宋家的失败还不够吗？

    “殷华，马苏在怀疑什么？他们都疯了吗？这个曾经支持您的议会为什么会让我恐惧呢？殷华，和议员们站在一起吧，别在抵触他们了，我越来越不安了。”千琦害怕地说道。

    宋殷华沉默着，一言不发，夜风吹进联合大厅，把他的黑发吹拂起来，他眼神忧伤，喃喃自语，“自由联盟，往日城……人们被吓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