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我，昨天突围的时候，我命令手下乘乱占领了曼森城的马厩，让他们抢了邓家的战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们被狼咬死！我们人很多，我们需要战马！“他最后那句话语气强硬，那可不再是道歉的口气。

    “张德！“亚脸色很是难看，手已经扶在宝剑上，但是他停下了，因为张德身后的四名浪人都手握长弓。

    宋立目瞪口呆，他明白了，他也明白，流亡地首领的行为，必然要由宋家来承担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复杂的形势，他更擅长的是挥舞宝剑。

    张德这时取下了背后的响尾弓，搭上三只响尾箭，他看着宋立，“不能让她这样离开。“

    “你……什么意思？“宋立还没有明白。

    “她如果万一还有机会回到往日城，宋家的声誉将毁在她的手中。“张德一双眼里闪耀着骇人的寒光。

    “张德，你疯了吗？“宋立终于明白了，张德想要射杀邓灵，“立刻！放下你的弓，你的箭怎么能对准往日联盟的贵族？“

    “不能让她这样离开！“张德没有放下弓，他在和宋立抗衡着，“让我杀了她“

    “张德，我命令你，立刻放下响尾弓！“宋立厉声喝道。

    “你让一条毒蛇慢慢长大“张德眼睛露出坚毅的神色，拉开了弓弦，“我不能让它在我面前肆意成长！“

    宋立用剑逼在张德胸前，“放下你的弓箭。“

    流亡地的首领，张德身后的四名游侠也长剑出鞘，宋立身后的家臣和骑士们也亮出wǔ qì，瞬间，几分钟前还亲如兄弟的一群人，片刻剑拔弩张。

    张德用犀利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宋立，“宋立，你不知道此刻我对宋家有多忠诚，你的宝剑指错了人！“

    “立刻住手，不然，你会知道虎牙剑有多锋利！“宋立眼中逐渐升腾起怒火。

    “如果我一定要执意射出这三支箭呢？“张德挑衅道。

    “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你千万……不要低估我制止你的决心。“宋立沉声答道。

    张德扫了一眼身后的属下们，长叹一声，缓缓放了响尾弓，宋立的宝剑也缓缓收回。邓家的队伍越跑越远，消失在北面山丘上。

    “宋立，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今天让她离开，你会后悔的“张德痛心疾首道，“这是个残酷的世界，人们狭隘而且愚昧，恶毒的内心如地狱之门，痛苦和灾祸无一不是出于人心。“

    “你不也是一样？“宋立对张德的行为十分震惊，他用鄙视的口气道。

    “想活着，必须这样，只能比他们更强，更毒，把所有威胁都掐灭在摇篮中“张德招手让属下们收回wǔ qì，宋家的武士们也长剑入鞘。

    张德丝毫不掩饰对宋立的失望，还连声叹息，“宋立，你为宋家留下了毒蛇一样可怕的敌人“

    宋立沉默无语，他连看都没有看张德，他对流亡地的极端利己行为感到羞愧，他们居然抢邓家的战马，为了逃命，刚才还居然要杀一个逃生的少女。

    “一个有勇气的人，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处理危机的“和张德交好的辉摇着头，发表了意见。

    张德惨然而笑，“我们不同，哼，你们是贵族“

    辉有点同情地望着张德，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说道，“我能明白你，朋友，但是宋立不能像你说的那么干。“

    宋立听见了家臣的话，他安静地听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现在处于混乱中。他看见部下们和流亡地的浪人们明显分开了一条界线，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产生了隔阂，他后悔起自己的卤莽，也许，自己不该用宝剑的，这样伤害了张德和他的手下。

    张德帮助宋家很多，这次也幸亏有他。但宋立依然鄙视张德的狭隘狠毒，另一方面不忍心看到现在的僵局。他暗暗长叹一声，父亲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为错综复杂，他还嗤之以鼻，认为实力和决心，再加上勇气，可以化解一切的。

    张德虽然在用一种不在乎的方式掩饰他内心极大的挫折和失落感，还是能看出来的，宋立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又后悔起来。

    “张德……阁下……“宋立突然低着头叫着流亡地首领的名字，“刚才……刚才……我太激动……了……对……对不起……“

    宋立的行为使亚愕然一惊，也使其他人一愣。

    “但是……我还是会阻止你的……你不能杀那女孩子……“宋立接着说道。

    “流亡的人和贵族世家的处世风格怎么会一样？是不是？“张德也愣了一下，然后凄然一笑，摇着头说道，“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宋立，我是个流浪汉头子，你永远不知道流浪汉是如何挣扎求存的，我们一生奔波在恐惧中，饥饿、战争、瘟疫、迫害、排挤、冲突、陷害……我们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跟随我们的女人和孩子们。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一旦放任让危机成型，那就是我们的末日，我们根本无法抵抗任何一股厄运，我们胆战心惊，多疑善变，甚至弓杯蛇影，草木皆兵。作为流浪汉头子的我，比所有兄弟的恐惧加起来还多。“

    “我们天生对危机有种恐惧……“张德重复着这句，每说一次，浑身如被冷风袭过，轻轻颤抖。

    宋汤走过来，告诉宋立，宋家还剩四十五名军人，幸存者包括狂人。离开宋家时，队伍有六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还有以亚为首的四名高级护卫，现在仅仅剩余亚和狂人了。流亡地那边逃出来的有四十几人，可以想象他们占领邓家的马厩是多么迅速和果断。德莱文家的武士逃出来不到十人，有人声称，看见他们的首领罗伯特倒在了狼群中。另外还有十几名邓家的骑兵，他们宣誓愿意效忠宋立，宋立接受了他们。

    这只被打败的队伍在巨木森林的林间空地休息了片刻，立刻向东北方向前进。前进不久，就发现了国王大道，前面已经传来广寒城特有的鹰哨声，在国王大道上急奔了几个小时后，宋立他们看见了广寒城的铁骑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