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了门栓,只好用力敲打大门。 沉闷的声音传在院子里传了老远,等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来开门了,中年儒生拍掉手掌上的细碎漆皮。 破旧大门掀开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汉漏出个脑袋,望着这个不速之客有点诧异,好一会仍是不敢开口。 中年儒生同样端详了好一会,声问道:“楚?” 若放在其他人家这一大把都当祖父却被喊作楚的老汉楞了会,嚅嚅喏喏问道:“你是公……公子?” 中年儒生轻轻点头,“嗯。是我,我回来了……” 老汉一把抱住中年儒生,如同癫狂,嚎啕大哭,“公子你可回来了……等了二十多年了,我都担心再也见不到公子了,担心若是我哪不吭不响死了,公子回来都没人给你开门了。” 中年儒生轻轻拍打抚顺老汉后半,先前瞧着邋遢的衣衫马上沾满了鼻涕眼泪,却反而觉得分外心安。 良久,老汉颤抖着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哽咽道:“公子,先进府,回府再。” 进了大门,记忆中前院里的花花草草不见了,开垦出了几块土地种上了些青菜黄瓜之类。墙角处,几只老母鸡带着几十只已经拳头大的鸡东啄西点。 老汉看见中年儒生的扫视目光,神情窘迫,“公子,都是的自作主张养的,不过也就种了这一块,后院的我没敢动,就是盼着公子你哪回来了可以直接住,不会打扰了公子休息。” 中年儒生歉意道:“楚,这些年苦了你了,我还以为你也会跟其他人一样离去,就没特地回来看一趟了。” 老汉使用摇头,泪中有笑,“楚是个笨人,当初是公子愿意收留我当书童才能活下来,只是后来楚身子弱病了才没办法给公子当剑童了。楚唯一能作的,也就是帮公子守着这个家了,我就知道公子总有一会回来的。” “也是楚没用,没能守住公子家,当初让府上的侍女下人卷跑了不少东西。最可恶的是张管事,居然伙同李明材人公子你当初欠下不少银两在外头,就那样直接将府上的值钱东西全部搬走了。楚老了,拦不住他们……”老汉看着空空落落的院子,不断自责。 李明材?就是当初瘦瘦黑黑挺机灵的大侄子……中年儒生叹了口气,劝道:“算啦算啦,你人没事就好,我现在对这些事情也不在意了。” 老汉抬头问道:“公子,你这二十多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中年儒生苦笑,“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楚,你一个人在这守着孤苦伶仃,我也这次看一眼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要不你干脆去开州回剑门算了,我修书一封予你,让你能够在竹峰上安稳生活。” 老汉摇头道:“谢过公子好意,楚年纪大了,也不想再奔波一番了,在哪都一样了。都已经在这守了二十多年了,再久的孤苦也逐渐习惯了,就让楚一直守到入土的那吧。” 中年儒生看着这个眼神昏黄的老汉,仿佛看见了当初与两个渐渐长大的稚童,少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看见那份执著,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