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过是个小毛孩,平日里欺负欺负小弟、偶尔偷鸡摸狗的小霸王,未曾经历过人间桎梏,怎会经得起那历经生死考验穿透心神的犀利眼神。
大哥被他凌厉如刀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怵,正惴惴不安时那眼神忽尔又变,壮壮胆子,一改色厉内荏之态,正想继续对他呼喝,脑中不由闪过那双格外凌厉的眼神,遂熄了生事之念。
大哥眼珠一转,转头对身后的小弟们道:“还愣着干啥?快去捡钱,已经有半天没吃东西,他却敢占到我们的地盘抢饭碗,没门。”
那些小乞丐如鸟兽散般纷纷冲向墙角,你争我夺地抢着落地的铜板,有的为了一个铜板拳脚相加,不惜情面弄得鼻青脸肿。
居远峰没有抢回铜板的念头,他可以忍受诸多诸多屈辱折磨,可有些事万万不能做,一旦开了头就难以收住。忽然觉得可笑,同样是可怜虫自己有什么资格看待别人。
大哥见他一副嘲笑,心中大怒,叫道:“停!”话音刚落,那些前去捡钱的小乞丐立刻附庸朝大哥汇拢奔来。
令行禁止,足见他在他们之间极有威望,大哥冷笑道:“小子,竟敢笑话我们,觉得很好笑,是吗?”“不是么?”居远峰不屑冷笑。
大哥见状佯装故作吃惊:“咦?你不是聋子、哑巴。哼,别装一副清高样子,都是乞丐一个样,清高有什么好,不能当烧饼包子,不能给你吃的。”
“哪家小孩不想跟爹娘在一起,衣食无忧?有谁喜欢做个讨人厌的叫花?如果不是因为不幸,我们不会这样的?”大哥一番话说完,有些小乞丐们不自觉地低下头,有人悲从中来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是没有人想当乞丐,沦落到乞丐也是没有办法。”居远峰语气一转,沉声道:“你们不想落拓为乞丐,但,不是每个乞丐都像你们这样!”
大哥被他这话呛得一时间搭不上话,怒目相视,咬牙切齿。居远峰又道:“你们羞不羞呀,这里根本不是你们的地盘,否则也不会挨饿。哼,就会欺负人。”
其中一人喝道:“欺负你怎么啦,让你明白我们大哥的厉害,哼哼。”其他乞丐随即附和,哄声四起。大哥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笑道:“小风你说的真好,不然别人怎么晓得咱们小霸王的名头,一会多给你两文。”
那人听见,朝大哥恭声道谢,转过头来向居远峰挺了挺胸脯高昂下巴,一脸得意。其他人见状自然眼红,哪敢落后,嘴里争着冒出阿谀奉承话语。众乞丐大多目不识丁,夸来夸去,来来回回也就“厉害无比”“无人能敌”两三句。
大哥哈哈笑道:“你们这帮窝囊废别的不会就只会拍马屁,不过嘛,听着爽!”却有一个目光闪烁的小乞丐趁着众人不注意,手里动作飞快,偷偷将铜钱含进嘴里。
这一切都落入居远峰眼里越发觉得那人更讨厌、更可耻,“狐朋狗友!我劝你小心一些,有人背地里偷偷摸摸??????”
“住口!”大哥哪里轮到听他说教,咬牙怒喊,“小子,本来想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教训小爷!”
那人神色恐慌居远峰更是得意,大哥见状哪里吞得下这口气,顿生怒火,吼道:“他娘的,还笑,大伙一起上,打到他出声讨饶为止。”几个小乞丐早就按捺不住怒火,拳头立刻朝他身上招呼。
居远峰抱头收腹屈膝,任凭他们乱打一番。砰砰砰,拳脚相加落下声音密实,众乞丐见他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得意越发使劲,直到手脚酸疼方才停下。
居远峰被揍得皮青脸肿,满面污垢灰尘,大哥本以为他有些能耐,不想却是草包一个,嗤的一声,不屑道:“哈哈,看你还笑不笑啦,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只有捱打的份。哼,敢打脸冲胖?你娘怎么生出你这个没用的孬种?大概你爹也一样是个废物草包!你说呢?”
“你??????你怎么知道?”众乞丐哪不会意,随即哭丧着脸,“我爹娘是没用的窝囊废。”诸人各色奇声怪调的话语,传入居远峰耳中却如电闪雷鸣一般轰隆巨响。
居远峰蜷缩在地,强忍疼痛硬是不肯出声求饶,听闻众乞丐嘲讽言语,一股钻心的疼痛和满腔怒火充斥身心,瘦弱的身躯猛地颤抖,双目怒射凌厉凶光直视诸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你们骂我、打我,没关系,但却万万不能侮辱我的爹娘!”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大哥被他怒目一瞪,心里莫名一紧两腿不觉后退,战栗的目光落到他身后那人时,兀自镇定道:“哼,小爷不计较了,以后不要让小爷看见你,否则要你好看。”
居远峰怒火中烧哪里肯让他走,猛扑过去。突然,身后伸过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他的肩头,害他差点仰天一摔,回头一望身后之人,却是那客栈的店小二。
居远峰盛怒当头哪里肯依,上身微挺硬是要往前冲无奈那只手仍然稳稳地压住他的肩膀,偏偏不得其便,把心一横咬牙奋力一挺,店小二一时不察被他带了一步。
店小二正在客栈忙里忙外,瞧见进门的客官无不皱眉,心下留意门口情形,哪知一眼往外看去,顿时气得恼火。几个不知好歹的小乞丐堵在门口寻衅闹事,出得门来正想把他们撵走,眼前这个小乞丐有不依不饶的势头,赶紧拉住他,不料这厮有些力气拗不过他,手上猛地加力使劲后拉,便把他摔个四脚朝天。
“哈哈,大笑话,活该!”众小乞丐哄笑一团。店小二不肯拉下脸皮扯他一把,一脸不耐烦,扬手恐吓,“还不快滚,挡在客栈门前凑热闹影响大爷做生意。”
小乞丐们哪敢在店小二面前闹事,被他一吓,一哄而散怏怏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