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愠火。却又不敢反驳,心中十分郁闷。便喝令众人层层排在船舱前。
三太保一听,不由又嚷了起来:“唉?那添烟仙子不是徐姓的么?怎生是什么周姑娘了?”
“这便是障眼法,不,是障耳法,他如此说是想消了我们的念想。”
“不错,不错,这老鱼鬼着呢,建州便是他为细作内应给攻下的,不然以建州之固,这伪唐的娘兵,打三年也是打不下的。故而他的话不能信才是。”
他又听到这三太保的话语,心中不由火冒三丈,气恼间一提精竿,错步上前,嘴中叫道:“尔等小鱼小虾,竟来我这龙船宝舰中取闹,什么太保,今日我保管你们成为泥窇。”提身一纵,便也加入战团,与二郎一同同三太保打斗起来。
二郎与三人对垒时,因二郎内力精纯,身法迅捷,近身打斗功夫十分了得,每每贴着对方一人肉搏,另两人投鼠忌器,反而施不开手脚。现多了一人,三太保反而施展开手脚,攻势也更加凌厉了。
那渔影精竿精细,功夫全在一个巧字上,他支着精竿远远地与三太保缠斗,杆上的渔绳与渔钩神出鬼没,直缠三人的手脚,手柄等细小之处。而那渔绳又是乌蚕丝制成极为坚韧。三太保刚猛沉重的招式,仿佛都击在空中,浑不着力。却又须防着,绕来缠去的绳索飞钩。一时被他搅得心浮气躁,阵脚紊乱。那渔影心思十分缜密,算计上十分精细。虽然内心气恼,却只是与三太保中的一人缠斗,偶尔搅扰一下另两人。这两人便得由二郎一力应付了。二郎一敌二也浑不在意,不觉得吃力。因他才加入打斗,拳脚劲力十中足,力敌两位太保,反而占了上风。如此一来,三太保也被分成两处,三人形不成阵型,各自对垒开来。且三太保与众人缠斗良久,而自己又是用重兵刃,出招都是刚猛一路的。三太保与两人斗了上百招,时间一久不免有些力乏气躁。而对手却是走马灯似地更换,心中不由得都气恼非常,愠怒不堪。
三太保破口大骂:“老不死的老鱼乌龟王八,用车轮战么?”
“小的打完大的打,大的打完老的打。如此下作?”
“这般下三滥的做派,想耗死你家亲爷爷么?”
“今日不显些真本事,还被你们这些肖小之辈讥笑了。”
“已经消耗了许久,再打下去,那些人便也就到了,须快快解决了他们。”
“听我们以一曲,送你们这些无耻之徒一并沉江喂鱼。”
最后这几句说来,却已似唱的一般。渔影与二郎不知厉害,并没在意与理会,只管与他们在招式上缠斗着。
突然三太保大喝一声,齐齐翻身腾向空中,中直太保与下直太保竟分别向对方掷出一个兵器,又各自接过一锤,一铜木鱼。两人接过兵器后,三人竟在空中便开始敲打起兵器了起来。一时铜木鱼声、铜钹声大作,三太保口中同时念念有词起来,这正是“礁海潮唱”。三人用精纯内力,敲打与咏唱着这如咒似谒的声语,两股声响,错开响起,并不协调,高高低低、零碎错落地扰动着众人的心智,搅阻着众人的气息,紊乱着众人的经络。那些锦衣汉子听了,便是一个个都钢刀脱手,口吐白沫,瘫软在地,不断呻吟着。
中直太保与下直太保手分别持有一铜锤和一铜木鱼,落地后,正好分别落在二郎与渔影的身后,他们便屈膝坐在地上,用铜锤锤打起铜木鱼起来。而上直太保则手持铜钹,缓缓地绕着两人走动着。
二郎与渔影听到这礁海潮唱,便觉得胸中一堵,一口浊气哽胸,内气顿时游走不畅,头骨胀痛,心神不宁起来。二郎、渔影双目紧闭,双手欲举起想掩住耳朵时,铜钹木鱼之声便大作。二人便心神一荡,不由放下手来。两人心知不好,便各自忙着收敛心神,不能动作,却苦于心神难静,内息难凝。那礁海潮唱似绵长不绝的潮浪漫涌,密密层层地敲击,锤打,噬咬,冲刷着岸边的礁石般地浸染着两人的耳目口鼻,心神机窍。两人如淹没在无边深海中溺水之人,四处寻找着逃离的凭依,却又是四处空空毫无凭仗,只能顽力挣扎。
此时江船上无一生气,满船死寂,唯有白帆鼓荡。浩荡的江风,传扬着一声声急急促促、高高低低的铜钹、铜木鱼声,伴着三太保,层层叠叠、缓急不定、无节无韵、令人昏昏乱乱的“礁海潮唱”,从这停滞在湍急的江水中,却伫然不动的鹄首彩绘的大船上飘出,显得异常诡异而又阴森。
那中直太保与下直太保却已是将木鱼置于船板上。用腾出的那只手,不断敲打着船板。每一次敲打,便有一股内劲透过船板,传至二郎与渔影的脚下。将两人的身形缓缓震得面向彼此。渔影手中的精竿亦掉落在地,却浑然不知。而那些锦衣汉子个个已是趴倒在地,毫无知觉了。三太保密密层层地敲打着铜木鱼与铜钹。上直太保缓缓移步,向前挪去,绕转的圈子渐渐小了,慢慢走向正凝神调息抵拒礁海潮唱的两人。只待走到他们跟前将手中铜钹轻轻一送,便能了结了二人性命。
却见二郎与渔影两人口中先后发出沉闷的低喝声,仿佛溺水的人张口吃了一口江水,吐出了满江的气泡一般。同时,两人的身子也不再无由地来回摆动。三太保一惊,暗叫了一声不好。上直太保忙止住了身行,不再向前挪动,与另两个太保猛地加了劲力。那铜钹铜木鱼声便更加细密急促了起来,那声响也不再高亢地向四处传开,而是更加低沉闷躁,只是绕着五人的周围。宛若一个罩子将五人困住。又如一池浓稠的泥浆,黏在两人的周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