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裳少女抬头见得二郎正拖着自己向一片光亮处溯去,身形弯扭,虬劲有力,如一条昂首向上,矫健蜿蜒的黑龙一般,他头顶上的光亮越发地亮白了起来。绿裳少女顿时心中一舒,整个人便也清醒了过来。她全身好似也充满了劲力,不再胸闷泛恶。她全身一挺,亦如一尾青鱼一般,随着那条巨龙,欢快地向上直浮上去。
只一瞬间一般,两人便被那两股水流冲出了水面。两人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禁紧紧地抱在了一处。那二郎原便已是重伤在身,适才求生之时,如有神明护体,神勇非常。现在浮出了水面,整个人便又昏厥了过去,整个人瘫软在绿裳少女的怀中。
绿裳少女只觉,手臂一沉,只觉二郎又不断向潭下沉去。她心知不好,忙四处一看,择了个近岸的去处,拖着二郎便向岸边游去。果然是江南的水性少女,她在水中尤如一条轻灵的锦鲤,轻轻摆动着手脚,便将二郎带到了岸边。饶是如此,到了岸边,两人却仍是累得都趴在岸边的泥地上。绿裳少女抬头一看,此处离那建州通仙门已不近了,可两人却已是精疲力竭,一时间都是气喘如牛,动弹不了了。
二郎趴在岸边的泥沙上,口中吐了好些水,休息了片刻,人也清醒了些。他无力地趴在地上,却恰好听到不远处脚步声凌乱地有一群人向这边奔来。他一惊,忙咬着牙翻身坐起,拍了拍身边那斜靠在沙地的礁石上,闭目养神的绿裳少女,用手指了指远处的草丛。绿裳少女微张妙目,见得二郎满面警惕,竟一下子便醒了过来。她低下头,心领神会地警觉地猫起了身子,向二郎所指之处望去。二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向那草木繁茂处指去,绿裳少女一点头,两人便躬身塌背,勉力地跑向岸边的灌木丛中,小心地伏在木丛下方。
不一会儿,果然从那建州城城墙边,奔来一群黑领与红领的契丹武士,有近二十余人,个个手提着雪亮的弯刀,二郎大叫不好,心中暗急。那绿裳少女示意二郎用方巾将脸再次蒙上。两人便悄然地蒙好口鼻,趴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那些契丹武士。
那些武士在岸边急叫着,盯着那江面上着了火,四分五裂的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一小会儿,其中一个为首的契丹武士呵令众武士分上下两路去,话语间似乎是要他们去寻得些船或筏子渡河的东西。众契丹武士齐齐躬了一下身子便离开去了。那个为首的契丹武士左右看了盾,自己却也随着众武士隐身离开了。二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正要拉着绿裳少女离开,不想绿裳少女却仍伏身不动。反而还拉着他,让他趴下不动,并用手放在嘴边让他噤声。二郎迷惑地看着她,绿裳少女摆摆手,只是让他看着前方的地面。二郎不知所以,只见到前方的沙泥上一片狼藉,并无其它。他心中虽然纳闷,却仍顺从地伏定了下来。
果然,过了不久,那个为首的契丹武士突地从距他们不远处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见岸边无人,便又小心地看了看地面,再举头向他们躲藏的方向望了望,举步小心地走了过来。二郎这才警觉,原来刚刚他们上岸后留下的趴痕足迹完全暴露了他们的行踪,那些契丹武士留下的足迹只是向前或是向左右散开着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足印是走向这丛灌木的。二郎定睛一看,那绿裳少女的足印竟只有三寸长左右,十分娇小玲珑,宛如是二僮的足印一般。与二郎那硕大的足印并在一处,倒像的一对父女在岸边行走了。
发觉了这一点,那眼前的一大一小的足印在众人纷乱的足迹中一下子显得非常显眼了起来。二郎那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身上不由泌出汗来。他有些佩服地看了绿裳少女一眼,只见她双眼直视前方,全身一动也不动。便也小心地伏下身子,警惕地看着那个契丹武士。
只见那契丹武士提着雪亮的弯刀越走越近,那刀的刀柄饰着鹰的头像,鹰眼处嵌着黑色的宝石。正是黑鹰皇帐下的精英武士,只见他双眼如刀,脸颊削瘦,太阳穴处高高突起,步履轻健,身形如魅。看上去功夫上似比不上那北院大王,却比那些随从的契丹武士强劲了不少。
二郎见了后,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在地上小心地摸出几个石块,攥在手心。准备乘他不备,先投出打他的穴道,扰乱他心神与身形,再伺机攻打。二郎稳了稳神,调了调息,发现刚聚得不多的气息已是有些泛散,真气四处散开,一时间很难拢在一处。他必须在一处僻静处好好调息才是。可眼下劲敌在前,由不得他过多思量,他只有放手一搏了。却发觉那绿裳少女紧紧地攥着他的左臂,不知是紧张还是提醒。
这时那沉下的船,竟又有一处猛地爆炸了起来。二郎欲趁那声突然的巨响,契丹武士一分神之际飞石打向他。左臂却被绿裳少女紧紧捏住。二郎不由一愣,而那契丹武士也是一愣。可他却并不回头,双目还是紧紧地盯望着这片灌木丛中,一动也不动。与此同时,却听得五六丈开外的歪脖子树上,突地“哗哗”轻响了几声。那契丹武士,头也不转,身形不动,只见他脚下一点,便如天上的苍鹰一般,一歪身便向那棵树上飞身扑去。
那绿裳少女这才松开二郎的手臂,原来刚刚绿裳少女趁那船上巨响之际,暗中投出几个石子,打向远处的树干。二郎识得那绿裳少女的用意后,心中不由更加佩服,便伏身不动,一任那绿裳少女带他行动了。
绿裳少女打出石子骗得那契丹武士之后,仍是伏身不动,待那契丹武士跃出四丈开外,才拉着二郎的手臂向另一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