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明明两人长得如此相似,却不知为何,大家一见到她,无须交往多久,便自然会更加地喜欢她的,二郎如此、三郎如此,就连那渔影好似也如此。而自己呢,好像大家对自己,却好似更加疏远了些。想着,想着,她心中却不由泛了些酸楚。她寻思着,你倒好,我未享有的你已享有了,这还不够,现今喜欢我的你便也喜欢,这哪里是姊姐呢,简直就是前世的冤家了。她又无由地恨起师父来,恨起那十六年来在山涧中无忧无虑、却平白如素的日子起来了。她心中生起的不知是嫉恨还是不甘,她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心中十分烦躁不安。
青萼原本并不是如此细腻,如此多愁善感之人。可是自从识得了这个妹妹之后,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不济,如此不讨人喜欢了。她不由有些厌弃自己了起来。
此时青萼心中也不知何时变得不安与敏感了许多,浑然不像从前那个满山里奔跑,自在快乐,快人快语,了无烦恼的人了。可是在骨子里,却觉得自己并不会逊色于她,一定不会比她更不如的,青萼暗暗地告诉自己。
青萼见茗茵一点都不慌急,脸上反而有些笑意与坚信,她心中更是觉得堵塞与苦涩了。她不由从口中缓缓地说到:“我自幼与你们别后,今日方才相见,这造化之事,的确是戏弄众生了。”那声音干涩尖利,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茗茵也不由一惊,停下了手中的活,起身歪头看向她。见她面色铁青,目光飘忽不定。
“姊姊,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她随手将还未装好的锦袋放在椅子上,忙走了过去,抚着青萼的手臂问到,“那过往的阴差阳错,确是让人喟叹不快,可是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执念于心了才好啊。姊姊,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听得茗茵轻柔的言语,青萼不由转头看向她。只见茗茵目光如水,十分担心地看向她。可一听到她唤自己为姊姊,便更不高兴了起来。
“莫再叫我姊姊了,是我看上去显得大些粗些是不是?而你显得娇小鲜嫩些是不是?”青萼有些恶狠狠地说到。
“嗯,好的……”茗茵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见她满脸愠色,便不再言语了。
青萼看着她清澈的双眸,心里始终不相信,茗茵真会什么都能如此轻易地放下,什么都能如此轻松地看开吗?换她来经历那孤独的十六年,那没人理会的十六年,或者她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吧。
青萼心中想到,便不由说了出来:“你自然是好的了,十余年来,有人宠爱,现今你只须再等片片刻,你便可见着爹爹,又可成君王妃嫔,住得金阙宝殿,穿得绫罗绸缎,食得珍馐佳肴,乘得步辇凤轿。拥得奴婢数百,主得后宫三千。从此风光无两,改头换命,光宗耀祖。不是甚好么?”
茗茵听了却是低下头来,呆呆地看着地面,静静地说到:“我师父也是这般说的,可话虽如此,可我自小于山野之间成长,实不大愿被幽困于宫府之中,更想在这山水间栖居呀。风光无两,改头换命非我所愿,为妃为嫔,锦衣玉食固然诱人,在我看来仍比不上这风月草木令我倾心。”
“可那渔影、月影不久便要来迎你去了,那你当如何呢?”
“是啊,我正烦恼于此事了,我亦想与爹爹见面,却在刚刚见到你的那什么圣旨,心中不由有些乱了。或许去了也是不错的,或许去了就再也不能如此自由自在地了。我也不知该当如何了?”说着便怅然一叹,缓身坐下了。
“那有什么不好办的,随着他们去不就是了。到时有成百人伺候,成百人服侍,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可以得到,不是十分快乐自在么?到时你要什么药,什么药具,不是张口就来了么?那还烦恼什么呢?”青萼走到一雕窗前,边打开窗向外望去,边心不在焉地说着。
“什么药什么的,这儿不也有么,干吗要到什么宫里去呢?”茗茵看着那月光沏下,正照在青萼的脸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站了起来说,“要不这样,这样应该也是可以的!”
“什么?”青萼不明所以,便歪头看向青萼,却见茗茵不言语,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心中甚是奇怪。
“那你现当如何呢?”青萼见茗茵应不说话,便走了过去,亦坐下把玩着桌子上的针线匣里的荷包香囊。忽她好似忆起了什么,忙抬头仔细地看向茗茵,突然也失声地叫了一声。
茗茵正在思忖着该如何向青萼说明才好,心中正慌乱,被青萼一叫,不禁被吓了一跳,忙坐直起身子,定了定神望向她。只见青萼已站在她跟前,指着她的头发说:“我说有什么不妥当了,我也才看出来。你将那“团云浣月钗”也送与玄子了吗?”
茗茵一听,却道青萼是要说什么了,不由举手摸了摸头,心不由一放,她向青萼点了点头,又重坐了下来。
“那可是罕有的宝贝啊。”青萼说着满脸写着惋惜与不舍,然后又沉呤到,“不过呢,心有所属,灵玉何惜啊。啧啧,真真是舍得了啊。”说着,她的心中不由又泛起了些醋意。
这时,原寂寂无声的门外隐隐有了些动静。
茗茵也听得门外的动静,知道快有人来了。她心中一急,不顾青萼的讥讽,心一横,霍然站起,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包裹,转身便走进了内厢房。青萼一愣,却以为茗茵经不住自己的挖苦,躲了起来,并未在意。不想,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几声响,片刻之间,只见得那茗茵竟着了一身男装走了出来。
青萼惊愕地站了起身来。只见那茗茵眉长入鬓,一对龙眼般大小的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