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避开天上地下随时可能而来的灾祸。
可并不是每个人族与妖族都能完全避开,纵使他们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生灵,可在世界倾覆的灾劫面前,不时有妖军或者人修被推入熔浆之中发出惨烈的嘶吼,或是掉落到汹涌的海洋中再无身影,那平日看起来超然众生的力量亦只不过能令他们多挣扎一些时日罢了……
在这种恐怖的天象之前,漩镜一号众人亦是竭力避开那些末日疯狂的人族与妖族兵士,然后就是逃命,逃离那些灾劫。
而他们心中对于线人出现的希望却是越来越渺茫,这种天翻地覆的剧变之中,就算此人再如何机巧灵变,恐怕也于事无补,他们漩镜一号诸人所恃的是修真联盟的科技加身还有诸人一心的求生之志,那线人所能依仗的……也许只有茫茫不可知的天命。
他们拼命地逃着,逃着,直到来到这一处,那是整个小世界中最后一个高峰,上面光秃秃生着一株半死不活的枯木。在这流火沸洋、地裂熔涌的天地崩裂之灾中,这处山峰竟奇异般地保存到了现在,熔岩与海洋在山峰两侧或呼号或吞噬,奇异般地对立着,头顶流火闪电交相辉映,可这山峰却奇迹般地立在那里,尽管岌岌可危,却始终是立在那里。
弯曲若弓状的奇特山峰下,密密麻麻的生灵挤在那里,小到虫豸,大到虎象,飞禽走兽无所不包,甚至还有许许多多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人族——显然是凡人挤在那里。
这一刻,不论原本是何等相互为食物的杀戮关系,所有生灵瑟瑟发抖依偎在山峰之下,在毁天灭地的灾厄面前,一切杀戮一切争端俱被放下,剩下的,只有对天命的颤抖与恐惧。
漩镜一号众人狼狈不堪地奔到峰下之时,竟已经有数百浑身伤痕的低阶修士与低阶妖族躲在那里,看到新到的漩镜众人,不论是痛苦呻吟的妖族还是满面麻木的人族,没有谁多看他们一眼。
也许最初抵达的第一对人族与妖族还试图凶狠地对视,还试图挤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向宿命的仇敌发出最后一击,可直到头顶血雷如雨而下,点亮这毁灭世界的全部图景,身后山峰开始隐隐出现的裂缝都叫他们终于明白:在这样的境地之前,种族之争、生死杀戮好像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同这世界一样,已经被抛弃,即将走向毁灭。
不时有修士或妖族自熔岩与海洋中遍体鳞伤挣扎着爬向峰底,灭世之灾面前,这方小世界中最后一角在这风雨飘摇中能给予的似乎只有这最后时光的一点安宁。
手中捏着漩镜一号的召唤之令,孔云此时心中挣扎已极。
明镜忍不住传音催促道:“队长,这世界随时倾覆,线人不必再等!实在不行我等到了下一处落脚点再想法子也不迟!”
孔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生灵,还有身后裂缝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密集的山峰,眼中不忍挣扎之色再次闪现,这一刻,他掌中长剑发出嗡嗡轻鸣,似亦是在轻声催促主人速速决定。
夏侯煜明却是罕见地沉默起来,半晌才道:“不是线人之故,孔真人……你怕是在为眼前这许多生灵而犹豫吧?”
漩镜一号的众人尽数沉默,他们是经历过妖魔之乱的,那个时候,妖魔逼近修真界腹地,春山池云华山庄妙思书院竭力抗敌,如果不是横霄剑派剑出西荒横扫妖魔,恐怕整个修真界也会如眼前这个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