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也是有了别样的感觉，比起之前杀张不仁，甚至比亲手斩杀蛮子还要来得带劲。
一个身着钢甲，将军模样的人坐在高台的最上面，前面还摆着一张小小的石质案几，案几之上放着一个漆红的竹筒，上面插着数十根细细的竹签，案几的前面则是插着一根小木棍子，阳光照在这根木棍上，倒是拉开长长的一条影子。
杨帆知道，这将军就应该是传说中的监斩官了，而眼前的这根木棍就是这监斩官拿来看时辰用的器具了，而现在这阳光照得木棍拉开这长长的一道影子，想必处斩的时日还早。
第三十九章 伯符升官
“大哥……”
“杨大人……”
杨帆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见伯符和刘烨互相挨着朝自己走来，看上去还是很亲密的样子。杨帆可从不记得这伯符怎么会跟刘烨刘胖子认识，看着他们这有说有笑的样子，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杨帆看了看走到面前的这两人，手拉着手，看得杨帆连自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道：“你们……”
伯符哈哈笑了一声，松开刘烨的手道：“大哥，这几天你受伤，就不知道这情形了。这几天三弟我可是立了大功，被王爷提升为城门将了。”
“城门将？”这大楚的官僚体系与前世的不同，没有进入到皇城是没有品级的，也就是说，地方上的官员都是，一正一副，剩下的小罗喽倒都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至于这军队中的级别，对于杨帆老说更是一抹黑的样子，伯符口中说的城门将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回杨大人，这伯符兄弟口中说的城门将是我们并州城东门的守将，主要负责进出人员的盘查，征缴路费，可是我们并州城安全的屏障。”刘烨踧踖地说道，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杨大人升任巡察使不过几天时间，怕是连这并州城内的官员设置也是不懂，所以解释地也就更加详细了些。
“那之前不是在军营吗，怎么好端端的，又给调到了这守城门了？”杨帆奇道，伯符是他兄弟，他素来莽撞，换句话说就是用勇无谋，这一个小小的新入伍的小兵居然能够在这些日子里独挡一面，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这可多亏了刘烨大人了。”伯符将目光移到高台上，恶狠狠地看着那些跪在高台上的蛮子道，“自打大哥受伤后，这并州城内就是谣言飞传，说着蛮子要来侵犯，郡主殿下就命我彻查，务必要抓住这些蛮子，大哥，你也知道，我伯符囚是一介粗人，这办案的事情哪会啊，也正是因为了刘大人的协助，我才能顺利地抓到这些蛮子，立了个大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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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符将军客气了，这协助将军抓捕这些蛮子，本就是我们巡查院的职责，更何况，伯符将军也是杨大人的兄弟，那这个忙我们非得尽力不可啊……”刘烨听到伯符在杨帆的面前提到自己的功劳，心中也是一热，这功劳得让上头知道，但是也得谦虚谦虚不是？
可是杨帆哪里知道刘烨的小心思？这并州城起了谣言这事，杨帆也只是听说，也只当是这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一些话头子，自己也未曾放在心上，现在听了伯符的话，杨帆的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这并州王借着这次公开处斩这些蛮子，并且奖赏这些缉捕蛮子的军士，一则可以敲山震虎，警戒蛮子，二来就是振奋民心，消除流言，提高自己的声望，从而获得一个“仁王”的好名声，这并州天高皇帝远的，百姓对于正皇权正统没什么概念，倘若这并州王一旦扯大旗，那么应者云集，这可是一个大大的伏笔……
“大哥，大哥，你在想什么呢？”伯符见杨帆愣愣出神，不由开口问道。
“没……没事。”杨帆笑笑道，“我在想，既然兄弟升职了，那也总该有个地方庆祝一下，那才好，刘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好办，下官知道这附近有个酒楼，这价格公道，这掌柜人也是极好的，要不咱们就去那儿……”刘烨见杨帆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像是杨大人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当下也不敢怠慢，有些小心地说道。
这为官者处处小心，步步惊心，刘烨的举动，杨帆又怎么会不知，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道：“行，那就有劳刘兄弟带路了。”
“等等……”伯符张开双手拦着两人，如同这雄鹰一般，口中说道，“都快午时了，等看了砍头，再去吃饭也是不迟的，这好歹也是我抓的人，这不到最后，岂不是遗憾？”
“恩。”杨帆看了看天色，托盘大的太阳倒是刺得自己有些睁不开眼，这谈话之间，竟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正午，想必这些蛮子的活路也是到了头了。
人命，如草芥……
“伯符兄弟，你可知道为什么这等到午时才开斩吗？”刘烨搭着伯符的肩膀，道，“倘若兄弟猜出来，中午这顿饭算我刘烨的。”
“嘿嘿，刘大哥，你是想看我笑话吧。”伯符张了张嘴，憨憨地笑道，“我伯符，大粗人一个，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我只知道，这该什么时候斩，就什么时候斩，反正啊，这些蛮子，都该死。”
“哈哈……”刘烨笑道，“伯符兄弟心直口快，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猜，应该是这正午时分，阳气最足，而这被斩杀之人多有怨气，而这阳气却偏偏能压制这怨气，所以都定在这午时开斩。”杨帆对这些东西也不慎了解，但是这科技不发达，古人多迷信，不管是在哪里都应该是共通的。
而这阴阳之气，冤魂孤鬼之类的更是被某些江湖术士，游方道士宣扬得沸沸腾腾，敬畏鬼神，倒最后也逐渐成了这皇室统治的一种手段，什么因果善报，积德行善倒也成了倡导人们向善的一种正能量。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一旦这统治者也是心向鬼神，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倒也是成了一个皇朝的悲哀。
“刘大人，本官说得可对？”杨帆敛了敛神，带着一丝微笑看向刘烨道。
“杨大人高见啊……”刘烨惊叹道，这杨帆居然能往这鬼神阴阳去猜，倒也是让自己吃了一惊，“人都说，这读书人不问鬼神，今日一见，倒是让下官有些意外了……”
不问过神？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说的是孔子他老人家也只是不谈鬼神这些事情，但也没有否认，总不能因为你不去谈论他，他就不存在，否则这可就算是唯心主义了……
杨帆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哈哈，看来这顿午饭倒是由刘大人请了？”
“这自然是这样的。”刘烨拱拱手道，“这愿赌服输，下官也是心服口服。”
“刘大人，这这么使得？”伯符出言制止道，“这本来就是我升职了，这哪能让刘大人付账？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笑掉了他们的大牙，这让我伯符的脸面往哪里搁？”
“是啊。”杨帆道，“今天就让伯符闲来，刘大人，你的这一顿呢，我们就先留着，等到以后再说，你看这样行吗？”
“下官全凭杨大人的吩咐。”这杨帆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好坚持的？万一惹恼了这杨大人，坏了仕途，到时候怕是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时候，高台下围观的并州百姓发出了雷鸣般的呐喊声，震得杨帆的耳膜子都有些发痛了。随着喊声，却见那原本端坐在石案几后的将军现在已经是站了起来，手高高地抬起，手中握着一根红红的竹签。
而现在，原本拉得颇长的竹影，现在已经越变越短……
第四十章 手起刀落
“斩。”
将军手上的红色竹签被他轻描淡写地扔在地上，随着清脆的竹签落地声，这也预示着跪在高台上的蛮子即将走到他们生命的第尽头。
蛮子身后站着的侩子手齐刷刷地“喝”了一声，一手从地上拔出鬼头大刀，一手提着酒坛子，往嘴里含了一大口烧酒，随后，憋足一口气，“噗”地一声，全都喷在鬼头大刀上，酒水润湿了亮洁的刀身，在太阳光的映射下，泛着奕奕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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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
白芒齐齐地在半空划过一道道弧线，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切断筋肉的声音，跪在高台上的蛮子的头颅一时间滚落到了地上，溅起一溜儿鲜血。
“好……”
“杀得好啊……”
高台下的百姓此时的气氛高涨，伴着甲士的撤离，不少胆大的并州百姓还跳到了这台上将几个蛮子的首级踢到了台下的人群中，一时间更是被踢得轱辘响。寻常百姓见了这人头滚落，定会吓得躲到一边，但是这并州民风强悍，这样看来，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从杨帆到这刑台，直至这些蛮子被砍下脑袋，台上的蛮子倒是傲气十足，竟然没有一个流露出畏惧的神色，这也是让杨帆暗暗称奇的地方。
大丈夫不惧死亡，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真的当死亡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地做到英武无谓，悍不畏死的？
而方才的这些蛮子，倒是让杨帆对他高看了几分，对于蛮子的实力也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难怪人都说这不仅仅大楚国，就算是前朝赵国，和这蛮子交战，即便是数倍于人，那也是输多赢少，这下看来倒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这些蛮子真狗种的。”伯符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大大咧咧地说道，“吭都没吭一声，够胆量……”
“伯符将军谦虚了，这蛮子再厉害，不也是伯符将军抓来的吗？”刘烨不失时宜的应了一句，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两个伯符和杨帆都是郡主的救命恩人，那就有了裙带的关系，更何况自两人来到这并州之后，屡建奇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也得好好加以利用才是。
这一句恰到好处，倒是说得伯符心里有些得意，“这是自然，就算这蛮子再强，也是抵不过我们并州军的，大哥，你说是吧……”
“并州军？”杨帆喃喃道，也不回答伯符的问题，因为他注意到了，刚才杀的蛮子衣衫破烂，定然不是这蛮子的正规军，而自己这边已经是出动了精锐这才抓住了这些蛮子，这两军实力，高下立分，万一这蛮子中真有一天出来一个领袖，统领这蛮族部落，那么这大楚国还不知道顶得住顶不住？
“大哥……大哥……”伯符问杨帆的话，却半天没有应答，料定自己这个大哥又是想别的事情走神了，伸手在杨帆的肩上拍了拍。
“哦，哦，是啊。”杨帆也不知道伯符刚才问的什么，被伯符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慌忙应了两句，这“哦”和“呵呵”可是应付的万能用词了，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刘烨大人，你看吧，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伯符听杨帆也是应了一个“是”字，颇有些得意地看向刘烨，这刘烨也是极对自己的胃口，现在倒是有种想拉他一起去喝酒的冲动。
“并州狼骑骁勇善战，这人尽皆知，更何况……”
刘烨还没说完就被杨帆打断道：“三弟，你上次这锤子找回来没有？”
在杨帆看来，这刘烨性情温和，不是什么j诈的小人，在自己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瑕疵，就是这拍马屁的习惯倒是不合自己的胃口，更何况，作为自己的兄弟，伯符的习性他是熟悉的，这小子皮厚胆大，经得起揍，但是绝对经不起别人的夸奖。
要是刘烨再这么一味地夸下去，怕是自己这个兄弟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蛮子的厉害，自己是知道的，那个叫百里木的蛮子头头能够在那么远扔出如此有声势的一击，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倘若今后伯符再要如此，今后必然要吃亏。
杨帆虽然知道这打断别人的话极其不好，但是为了伯符，自己却不得不做了这个恶人。
“哦，大哥，你说那锤子啊，我又叫那铁匠铺打了一对，上次那分量不够，用得不趁手。”伯符见刘烨被打断了话，脸上有些难堪，而自己作为这中间人倒也不能干看着，扭转了话锋道：“大哥，刘大人，现在我们这杀头也看完了，也总该去喝酒了吧，不然等到别人占了座儿，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对。”刘烨被杨帆打断了话，心中也有了些怨气，但是当着杨帆的面也不好发作，现在有了伯符的提议，心中的怨气倒是有了一个宣泄口，“伯符将军说得对啊，那地方生意极好，要是去晚了，可就没座了。”
刘烨说得好地方，倒是清静僻雅，一间草屋，门前摆了几张桌子。
只有一个老婆子在那里招呼着，如同前世的路边摊一般，虽然菜色不怎么好看，但是这滋味却是十足，更重要的是价格公允，对于杨帆和伯符这两个还刚刚上任不到十天，没有薪资饷银可以领的官员来说，倒是一个福音，看来这刘烨倒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举荐的这个地方，既不伤了伯符的傲气，同时也满足了大家的口腹之欲……
吃过了午饭，在路口辞别了刘烨和伯符之后，杨帆这才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家走去，一路走去，听到最多的倒还真是这百姓评论砍头的事情，边境的百姓对于这些吸血吃肉的蛮子没什么好感，对于他们来说，巴不得这些蛮子死光了才好。
杨帆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儒士的谈论，倒也是心中舒然，民族矛盾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更别说这大楚国和蛮族可以算得上是世仇了，连年征战，虽然近几年因为两国皇朝的更迭，这战事也少了许多，但边境的马蚤扰还是时有发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第四十一章 又吃饭？
回到家时，屋门已经大开，方才自己和伯符、刘烨他们吃饭费了不少时间，现在看来，应该是婉竹和小翠都已经回来了。
杨帆前脚刚刚迈上门槛，还没落下，就见得林婉竹就从内屋迎了出来，倒是有种期盼着他回来一般，看着她从内屋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杨帆心中一暖，但是想到自己和伯符、刘烨他们出去吃饭，也没有跟她们打声招呼，脸上一热，倒是有些心虚了。
林婉竹迈着步子到了杨帆面前，神情却是有些紧张兮兮的，看得杨帆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帮杨帆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官服，“夫君，方才郡主殿下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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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玉儿？”林婉竹正说着，脸上满是诚恐，红彤彤地如同冬日朝霞一般，杨帆看得有些心动，不禁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揉捏了几下。
“唔……”林婉竹甩了甩脑袋，握住杨帆在自己脸上游动的手，嗔怪地看了一眼道：“夫君，婉竹在跟你说正事呢。”
杨帆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收了收手，朝着院子里作出一番眺望的模样道：“好吧，好吧，说正事，那郡主殿下人呢？我怎么到现在没看到郡主殿下？”
林婉竹也是被杨帆这一个耍宝举动弄得有些笑意，“郡主殿下见夫君不在，收了令牌就回去了，这样一来，怕是夫君以后就不再是巡逻护卫军的首领了……”
“唔……”杨帆在刚才就已经知道了，自从被这蛮子袭击之后，巡查护卫军的人数就已经被削减了大半，而且在自己休息的这几天里，并州王迟迟没有补充这护卫军的人数，再联系上刚刚伯符的升任城门将的这一个消息，这就是说，并州王南宫继已经不想在补充这巡查护卫军的人员，而且有了解散这支护卫军的意思。
毕竟上一次的损伤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富有如并州王，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上次护卫军的军士虽然大多都是新兵蛋子，可是那些护甲，马匹可是实实在在的，随着军士的战死，这些护甲也是被砸了破烂，只能回炉重铸；高头战马都是以一个美女为代价，从异族那里换的，这次的损伤，不可谓不大。
而这些损失没有计算在自己杨帆的头上，那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这并州王解散护卫军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杨帆长长地舒了口气，道：“收回去了也好，反正咱们也不缺那点军饷……”
林婉竹见杨帆说得轻松，却是响起了那天晚上他被军士抬回来的那个场面，一脸血污，神识不清，一时心还是砰砰直跳，“夫君，这上阵打仗的事情还是叫那些人去做吧，你看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