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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同心结(2/2)

盏,缓缓的抿了一口,心如电转,思索着应对之词。硬着头皮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传习录》也看不大明白。”顿了顿,眼光扫过众人,却见没人有让自己停下的意思。知道若然推托定然会让人小瞧,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讲。于是,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洒落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边画边道:“知行本为一体。只是世间上有一种人,只是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根本不去思惟省察,所以必须说个知,才能知道如何行得正。还有一种人,只是海阔天空漫无边际的思考,根本不去切实力行,所以必须说一个行,才能知得真切。”茶水继续洒落,在圆中画了一条曲线,赵错将最后的茶水洒泼而下,在空中一分为二也落入圆中,便成了一太极。继续道:“在我看来,这知行就如同太极的两仪,哪个是始,哪个是成,谁能说清楚。说哪个是知,里面都要有行在其中才真切;哪个是行,里面都有知在其中引导。行而求知,知而践行,才能有过则改之,无则加勉。至于,哪个是始,哪个是成,谁又能说清楚。”

    胡汝贞微微颌首,道:“孔夫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小赵怎么看?”

    赵错一阵错愕,脱口而出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是要撞个头破血流?”但此言一出便知道错了。

    胡汝贞呵呵一笑,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需要大勇气、大毅力。孔夫子虽为圣人,只领悟了如何做人,却不通处事之道,是以四处碰壁,终其一生都只是教书匠,一事无成。就如同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胡同,却还要一条筋的闯过去,怎么就不能绕一绕。阳明公融会了知行合一的处事之道,故能立功、立德、立言。辜大侠可然否?”

    辜远瞻一时摸不准他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所说句句在理,于是缓缓的点头,道:“然!”

    胡汝贞道:“那么,我只想问一问,辜大侠你前者追随朱纨,后投身张经麾下,所为者何?”

    辜远瞻道:“荡平倭寇之患。这两人都有匡扶社稷之志,平定东南之才。”

    胡汝贞沉思着,道:“朱纨才能俱足,然而书生意气,只知一味用强,刚则易折。张经虽有大将之才,无论全局的谋划,还是作战时机的把握,都有所欠缺。”

    张经堂堂东南总督位高权重,又刚刚打了剿倭以来最大的胜仗,却身陷牢狱之灾,令人扼腕叹息,感叹天道不公。以江湖中人的认知,实在想不到他哪里有举措不当之处,辜远瞻问道:“张部堂有何欠缺之处?”

    胡汝贞道:“其初到江南,与倭屡战受挫,便以为诸将有私心,浙兵糜烂不堪用矣。只知埋头修缮城池,下令坚守勿战,一意坐等客兵到来。此举看似深谙兵法之道,美其名曰诱倭深入,骄兵之计,以为最后一战而竟其功,则大善。实则大谬,此举实为下下之策,取亡之道。深沟高垒于兵法乃无奈之选,实则他进取之心不足。主帅尚且如此,如何激励将士用命,是以纵使倭寇深掠浙境,致百姓安危于倒悬。他失算有三:一,丧尽大明天威;二,虽无城池沦陷,实有失土之责,大失百姓之望;三,逆君上之意,这苦果是早已种下。”胡汝贞语气转缓,继续道,“胡某数度进言出兵,他可曾听从,又几曾身冒矢石。要知道将乃兵之胆,若上官亲临前线,将士敢不效死力?如此一来,纵使血染疆场,上也能对得住天地君王,下不负黎民百姓。局面又何至于斯?”

    徐文清问道:“何为上策?”

    胡汝贞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咙,道:“建海船,练水师,哨捕于海中,御敌于海疆之上,而勿使近岸,是为上策;据守海塘海港,阻敌于国门之外,是为中策;下策,就是张部堂所行之策,纵敌深入,残害地方,虽歼敌有功,然功不抵罪。”

    沉默良久,徐文清道:“如今事已至此,当如何为之?”

    胡汝贞目光愈显深邃,声音更是激越,道:“时机已然被张经所错失,倭寇已在近海站稳了脚跟。惟今之计,不拘一格,选材任勇,历经战火锤炼,打造一支江南人的铁血雄师,方是长久之计。

    辜远瞻叹了口气,道:“胡公一言惊醒梦中人。如此说来,张部堂确有失策之处。”

    胡汝贞悠然长叹,道:“现今大明如我等之辈,是功在当下,祸在朝堂,朱纨、张经便是前车之鉴。他们的功绩必然著于史册,可那一腔热血不是洒在战场,而是染红了朝堂这是非之地。可惜,事未竞而身先败,空留余憾。本官敢不畏之,慎之,并以之为介,方可有成功之日。”

    众人黯然沉思。

    胡汝贞道:“若曾,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诸位看看。”

    一个儒生打扮,却黑黑瘦瘦的老头站了出来,此人就是郑若曾。他跟随胡汝贞进来,一直沉默寡言,是以大家都没怎在意他。只见他捧出一茬纸张,一张一张的展开摆在地上。纸上是绘有岛、山、海、河流、沙滩、海岸线、城镇、烽堠等地物符号,幅幅相连,犹如画卷,一字展开。再看仔细些,海中的岛屿礁石,岸上的山情水势,沿岸的港口海湾,沿海的卫、所、墩、台跃然纸上,甚为详备。

    只听郑若曾道:“老夫得胡公大力资助,历时大半年才绘制出这二十一幅浙江沿海山沙图。若假以时日,将广东、福建、直隶、山东、辽阳的都给绘出来,于抗倭一途将大有裨益。”若依郑若曾所言,将此图绘成,则大明万里海防一目了然。后来之人,也不用再盲人摸象;将帅用兵,也多了几分成竹在胸。此举开前人所未有,将是名留青史的一件大功德。

    辜远瞻道:“胡公高瞻远瞩,正是张部堂所远不及也。”

    胡汝贞却是忧心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昔日张经在任之时,浙军便没能很好的练起来;如今他这一去,远来客兵骁勇,后来者若不能节制,江南将又酿兵祸。倭寇大败而元气未大伤,大举报复之日不远矣,行动也更加谨慎而凶狠。如今我守牧一方,更是深感一个人的见识智力着实有限。愿与诸位豪杰志士齐心合力,共诛倭寇,则何愁功勋不立,大事不成?”

    辜远瞻心中苦苦挣扎,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胡汝贞跟前,深揖一礼道:“从今日起,只要不违道义,我等皆愿听从胡公差遣。”

    其他人等,也陆续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道:“我等愿听从胡公的差遣。”

    胡汝贞拍了拍辜远瞻的肩膀,将其扶起,拱手连道:“承蒙诸位相辅!今后还要多有倚重之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