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琦领着银洲走进宋府,刚才他沉默冷静,在卫兵的询问和很多人的巡视下都表现出气度不凡。此刻,他竟然害羞一样,满脸通红,小心翼翼牵着银棕马,迈着谨慎的步伐,像只身体柔软的花猫跟着千琦。
银洲微低着头,既不对其他人表示关心,也不对古朴雄壮的宋府流露出一点好奇。他似乎并不关心周围有多少人在惊叹地看着他,对他俊美的外貌,对他酷似千琦的相貌惊呼诧异。
他像个迷路很久的游子,返回家中,家里物似人非。
“他是个安静、害羞的人。”千琦和丈夫宋殷华站在一起,看着少年牵马走向马厩。千琦终于找了个机会和丈夫说话,她突然意识到,银洲贸然的出现,对宋殷华会有什么样的冲击,甚至伤害,自己事先根本没有想过。
宋殷华很震惊……困惑……千万别让他的自尊受伤。
“他也很自信。千琦,他简直就像是你的复制品,你们太像了。”宋殷华喃喃道。
“殷华,你不会生气吧?我应该事先告诉你的,但是我没有把握,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千琦轻声道,眼神和表情恭顺柔弱之极。
宋殷华长叹了口气,笑容里有点苦涩的含义,“他……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银龙家族的力量,我向银龙家族请求帮助,那些古老的龙族……他们用法术让我诞下这个孩子……”千琦两眼柔情四溢,她不知不觉用很幸福的口吻道。
“但不是我的,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宋殷华突然说道,那语气里有股陌生和冰冷。
“哦……殷华……哦……求求你,千万别这么想,更不要这么说,他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尊敬您的,我保证他能做到,就像宋立、宋克和孩子们一样。殷华,千万别排斥他,求求你。”千琦被丈夫冰冷的语气吓住了,她恳求着。
“哦,千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没有说不能接受他……也不是能接受他……只是,我现在觉得很古怪,我……的确无法接受一个因为法术而诞生的孩子,况且,他真的不是……”宋殷华皱着眉头,和妻子解释。
“但是,他是我的孩子”千琦以少有的坚持道,“大人,请不要伤害他,当他是个孩子,也别猜忌他,排斥他……”
宋殷华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千琦,“千琦,他才刚刚出现,难道你不需要对他多了解一些吗?”
“我……”千琦望着丈夫,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改口道,“我会的,殷华,我会小心照顾他的。”
银洲正把战马上面的行李和盔甲wǔ qì卸下来,马夫在帮助他,马夫主管的儿子李尼看见银洲,看呆了,傻在旁边。
“如果银龙家族恩赐给你的是个婴儿,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他,问题是……现在的,这是个男人。”宋殷华望着那少年矫健的身影,轻快活力的动作,他脱口说道。
千琦忍不住笑起来,眼神也变温柔了,里面荡漾着宋殷华熟悉的情意,“殷华,我恳求银龙家族帮我对付那些修士,如果来个婴儿,那不是……何况,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我眼里只有一个男人,只有一个能让我着迷的男人……就是你,宋殷华。”她说着,不顾宋殷华制止的眼神,身体靠过来,两只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嘴贴过来,吻上了宋殷华的嘴唇。
周围很多人窃笑着,将头转开,不少小孩子好奇地望过来。
宋殷华挣脱了妻子湿软温柔的安抚,他摇着头,问道,“小宋文情况怎么样?”
“唉……他还没有醒”千琦脸上的光彩和夺目片刻消失,顿时又恢复成了一个忧心忡忡的母亲,她放下了抱住丈夫的胳膊。
“也许我可以帮他。”说话的是银洲,他身后跟着马夫,他们帮银洲扛着行李。
“你可以……帮谁?”宋殷华奇怪道。
“宋文,也许我可以帮宋文。”银洲重复了一遍。宋殷华命人找来刘西瓜,家族教头看见少年的相貌,也诧异地一惊,还转头去看了看夫人,小声惊讶了一声。吩咐着随从,给银洲安排房间,教头带着扛行李的马夫们离开了。
银洲解下了背后的长剑,马夫的儿子李尼跑过来,把宝剑捧着,追他父亲去了。
宋殷华走在前面,千琦陪在银洲身边,三个人朝宋文的房间走去。
“大人,明教授上午已经返回宋府了。”千琦告诉宋殷华。
“他的伤怎么样?”宋殷华想起明被黑狼咬伤,送回皇家学院治疗,有点惊讶他这么快返回。
“可能没有大碍,他走路有点影响。他一回来,就帮助照料宋文,怎么劝,他都坚持”千琦答道。
“他……不错……”宋殷华点头,“他怎么看宋文昏迷不醒?”
“他帮宋文量了体温,还看了他的眼睛和嘴巴,他说宋文仅仅是正常的沉睡。”千琦答道。
“正常的沉睡?”宋殷华站住,回过头,“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沉睡,宋威看见一面镜子要把宋文拖进不知道什么鬼地方,而且宋威还用宝剑刺伤了那面镜子,见鬼,那面镜子还流了血!”
“是的,殷华,但是明不知道,他也是想安慰我吧”千琦解释道。
“学院派现在越来越给人华而不实的感觉了”宋殷华皱着眉埋怨道。
银洲脚步稍缓,他望了望千琦,似乎有话要说,话没有说出口,脸倒是红了。
“银洲……”千琦看出来了,她叫着银洲,“别紧张,是不是有话要说?”
“银洲?”宋殷华低声重复着妻子叫少年的名字。
“殷华,你以后也可以叫他银洲,他就是宋立他们的兄长,亲爱的……”千琦颇想缓解两个陌生男人之间的隔阂,其实他们不陌生,一个是自己丈夫,一个是自己同命运同血的守护者,还是法术意义上的亲子。
“哦,……银洲,别局促,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有什么话,直接说,我……和千琦都很高兴你来帮助我们。”宋殷华无法拒绝妻子哀求的眼神,他强迫着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少年正式欢迎道。
银洲明显,很欣喜地听到宋殷华欢迎他的话,他望了千琦一眼,然后很郑重的对宋殷华躬身,“大人,我会记住今天,记住您对我敞开的胸怀。”
千琦发现少银洲脸上的表情变化的非常动人,他片刻之前还是谨小入微,几秒后就被灿烂的喜悦照亮,他的神态妙曼,举止纤柔高雅,躬身时候,在胸前的手如一只白鸟的翅膀。
他可真是个敏感的小人儿,千琦在心里叹息道,简直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难道银龙家族的用意是,把自己的性格复制在他的灵魂中吗?看着他,就像面对着一个过去的油画框,里面画着是少女时代的自己,栩栩如生。
估计宋殷华也惊异的感觉到这一点,他也呆呆地望着少年。
“他真的太像你了,千琦。”宋殷华忍不住说道。
“我告诉过你,他是银龙家族,用法术恩赐给我的孩子,同血之源,经过我孕育的奇迹。”千琦温柔地说道。
“银洲……你刚才想说什么?”千琦问道。
“我想去看看那面镜子,伤害宋文的镜子”银洲说道。
“那里有妖术,我已经命人封锁了那里。”宋殷华说道,“被两个恶毒的修士下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