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3天,到了2015年农历二月十二,释清福越来越绝望,因为他的金身离地只有一尺了,而且金身的防御范围也只有一尺了。
这时,十八层地狱极端的丑恶、阴暗、痛苦、肮脏已经触手可及。
他的佛光已经触到了腐蚀性极强的地面污泥、腐肉、白骨。即便不用他心通也能感受到地狱众生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痛苦。
早在三天前,在他不能惩罚那些冒犯他的鬼魂时,他就利用藏在识海深处的太极图将自身隐藏起来。
在这危险的时刻,他除了担忧自己的安危之外,他最在意的竟然是如何保住自己菩萨的面子和自尊。
无怪乎以前逛寺庙时,看到的罗汉和菩萨各有各的性格,尤其是罗汉更明显。
一个人的性格习性是如此的根深蒂固,熊清浦已经斩去了执念,但他的根深蒂固的“慢心”在生死关头,又在释清福身上表现出来。
而释清福却没有觉察,只以为他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在这三天中,他期盼两个兄弟想办法解救自己,他虔诚地向佛祖、地藏菩萨求救。
但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十八层地狱,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许佛祖和地藏菩萨皆不在服务区呢
他拼命催动“卍”字符号,但是这个符号除了转化自己的法力为佛火外,丝毫感觉不到来自佛祖的半点支援。
释清福越来越失望,进而变得绝望。原本他的菩萨境界是不会产生这样的负面情绪的,但是这十多天什么也不能做,毫无办法只能等死的处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切,没想到以他的菩萨境界也不例外。
他开始时而怨天尤人,时而自怨自艾。他情不自禁地在心中腹诽:“现在的菩萨已经如此不值钱了吗?
为何我这等良材美质,不能纵横叱咤于降妖伏魔的第一线,反而要到地狱受苦?
苍天啊大地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受到这种残酷至极的惩罚?”
但是不管他如何在心里呼天抢地,对于他的处境也是没有任何改善。
而且也只能在心里埋怨而已,因为举目皆是鬼众,他一个菩萨,和这些鬼众相比,代沟不是一般的大。
渐渐地,他呼天抢地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他开始痛苦地自省:“我是不是太过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初佛祖亲自挽留,为何不留在极乐世界,要是当初留在极乐世界,就不会面临这种窘境了。
还有,当初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了,明知是龙潭虎穴,还轻易进了西域少林寺,一个不察,就堕入地狱。
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活了近三十年,前二十几年在习,后来又修炼了五年多。
虽然已经修成了菩萨境界,但是我的事业、志愿还一样未成。难道我的人生注定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杯具(悲剧)?
难道我人生的价值只是亲自演绎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随着释清福的金身离地面越来越近,随着法力不断消耗,他感觉那种千刀万剐的痛苦越来越明显。
而且更严重的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断胡思乱想。
除了呼天抢地和自怨自艾外,他还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齿。他恨兄弟为何不来救自己,恨佛祖是不是抛弃了自己,恨自己为何如此不争气
偶尔清醒,又羞愧不已,觉得自己的境界终究不够,是不是上天借此来考验自己。
其实,照理说,释清福在极乐世界勇猛精进,已经修成了八地菩萨,境界应该永不退转才对。
其实这只是正常情况,就比如说大罗金仙长生不死,但遇到天地大劫,也会陨落。
而释清福的情况更为特殊,他才修行不到六年,就成了八地菩萨。
其实凭借的是他的好运和庞大无比的功德,虽然一身法力很纯粹,但终究不如那些修行成千上万年,千锤百炼的境界来得牢靠。
再加上他落层地狱这种极端环境中,极阴的幽冥之气和无穷无尽的恶业浓黑如墨,皆凝成了实质。
这是地藏王菩萨皆不想多呆的地方,这地方与极乐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释清福一身佛力大多在极乐世界造就,在这无间地狱里所受排斥和攻击的力度自然最大。
而他又孤立无援,在这十天里,不知不觉中,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而且无间地狱就在眼前,他还绝望地发现自己不论如何努力、如何挣扎,皆免不了一不不向无间地狱堕落。
在这种情况下,释清福在法力不断消耗的同时,境界也不断崩溃。
到了现在,他的金身只有鸽蛋大小,离地只有一尺,忍不住怨天怨地怨自己时,境界已经退转到一地菩萨了。
释清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可惜奇迹不是每次都能发生的。现在,隔着十八层地狱,熊清浦和熊清湖也感应不到他的情况。
他们仍旧在不停地奔忙,熊清浦继续处理清凉界的烂摊子。熊清湖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到控制炼魔鼎上。
因为这十天里,地狱魔气、幽冥气和恶业纠缠在一起,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借地藏念珠喷薄出来,一浪高过一浪。
而且,一些恶鬼、阿修罗也会借机跑出来,好几次,炼魔鼎皆差点控制不住,那颗黝黑的珠子好几次差点飞出来。
熊清湖不断输入法力和精神元力,到了第十天,就根本顾不了其它了。
好在移民疏散得基本差不多了,而且到第十一天,炼魔鼎炼制出一些丹药来,让熊清湖可以服用了补充法力和精神力,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候,佛祖在干什么不知道,熊清浦的师父已经到了归墟。
至于地藏王菩萨,自从地狱开战以来,他的日子就一直很不好过,哪里顾得上其它。
所以释清福注定杯具了,又过了一天,二月十三日傍晚,释清福最恐惧的时刻来临了。
无声无息地,他的金身上最后一点法力消耗殆尽,如同一盏油灯熄灭,无间地狱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释清福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拉住自己,将自己的神魂扯入地下。
然后,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如淤泥一般包裹住自己的神魂,无数湿答答、黏糊糊的东西如千万条虫子般转入自己的神魂,释清福恶心到了极处,也痛苦到了极处。
到这个地步,也许是极度的痛苦让他的心一片空白,他反而清醒过来。
他的神魂如同一个虚幻的人影,外边浓黑如墨的地狱物质已经包裹了这个虚影,正不断往里渗透。
短短几刻钟,他的手和脚已经被染黑,而且如同地狱里的鬼魂一样,变得有型有质、有血有肉。
在这种情况下,释清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尽管一直心存侥幸,但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也会变成一举行尸走肉,如同前些天还祈求他拯救的鬼魂一样,无休止地在无间地狱里受苦。
到时候,死亡都会成为一种奢望。这时候,他的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冲动:
“孔曰成仁、孟曰起义,还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释清福堂堂菩萨,岂能不明不白地到无间地狱受苦?受辱?
不如乘现在还有点余力,死了算了,来个自爆神魂,形神据灭,一了百了。”
这股冲动一旦生起,就如同野草一般蔓延,很快就难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