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早就被收费站取代。所以他对此毫无认识。好在疯癫二道大门大户出身。知道这迎客地重要性。太清宫方才派了道人守在迎客亭。这世上。人重虚名。故而不少纠纷便是出在迎客上。或是厚此轻彼。或是礼数不周。轻地惹来口舌是非。重地或有血光之灾。
年少僧人等了许久。山上才下来三五个道士。领头地却是理灵。理灵知道师父不爱和尚。自告奋勇下山打发了去。他新近剑法有所进益。宫观内却禁止切磋比试。故而早就想找人练练手了。等他进了迎客亭。见是个和自己师兄年纪相仿地和尚。不由起了迁怒之心。更决定要羞辱他一番。
“道友。”小和尚双手合什作揖,“贫僧长安地藏别院弟子,小号了空。今奉师命……”
“啐!”理灵啐道。“哪里来地小秃驴?长安?与我崂山何干!”
了空看着年少,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道:“道友,我与吴老师也是旧识……”
“速速离去!”理灵满面寒霜,“要不然,别怪道爷我不客气。”说罢,扬了扬手中宝剑。
了空微微低头。像是思索,像是赔礼,突然暴起,一脚踢在斜靠墙上的禅杖。九环禅杖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稳稳落在了空手里。理灵眼见不妙。再去拔剑却已经晚了。了空手中那杆大人都持着吃力的禅杖已经当头打下,眼看就要将理灵砸个脑浆迸裂。四周年长的道人都慌了,知道理灵是监院老爷的嫡亲弟子,哪能让个不知来路地野和尚打死,纷纷拔剑上前为理灵封结了空的禅杖。
了空见来了那么许多剑,却不躲不避,禅杖挥圆,挡开先到的三支。口中爆喝一声:“,钵!”随他话音落处,禅杖发出一阵金光,晃人眼目。众道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被这突如其来地金光刺得转头回避,只听得理灵一声惨叫,心知不好。
“和尚慈悲啊!”了空将禅杖重重顿地,微微扬头望天,双目失焦,轻轻吐息。装出一副世外高人难求一败的寂寞神情。看到地上理灵痛哭哀嚎。众道却也大松一口气。只要这和尚没有杀人,万事都不用自己去担当了。
了空在最后关头错开了理灵地天灵盖。一杖打在理灵肩头。了空的禅杖只不过八尺来长,看得出是为他的身材打造的。虽比寻常禅杖小了一号。分量却也不轻,何况了空可不是不曾修法的杂役沙弥,力道之大便是虎狼也要退避三舍。他只砸碎了理灵的肩胛骨,已经是看在吴尚道的面子上了。做足了戏码,了空见再无一人敢拦他,便在众道怒目之下泰然上山。众道一边安抚理灵,一边去明霞洞找闭关修炼地石木夫妇,一边又传出警示让山上御敌备战。这一下动静就大了,非但太清宫如临大敌,便是石木夫妇都为之出关来抵御和尚地“大举入侵”。
“贫僧了空,奉师命求见吴老师。”了空真正碰到疯癫二道方才知道这里不是寻常宫观,乃是那个逼得师父宿夜流泪---黯然受戒----潸然送走师爷地道士开的黑店!既然是黑店,打手自然不少,眼前这两个打手恐怕师父来了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疯癫二道自登入太清宫便舍了疯癫之相,只以庄严道德相示人。疯道自号初阳子,癫道自号诚阳子,他们地弟子却各用俗名,并未派字辈,只受过戒地戒子方有吴尚道赐地道号。
二道见了空面色诚恳,心中疑惑。不一时见理灵被人抬着回来,犹自呻吟哀嚎,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不等他们处置,吴尚道已经出来了。他见了了空并不意外,只问道:“你师父怎么没来?”左右道士见监院老爷对自己徒儿的伤势问也不问,适才同仇敌忾之心顿时灭了一大半,崂山上空笼罩的杀意顿时一轻。
石木夫人却不罢休。她偏爱的孙子被人打碎了肩胛骨,哪里能问也不问一句?当下摔了药瓶大发雌威。吴尚道等义母骂完,拉起了空往花厅走去,边问道:“你师父还好吧?”那边道士们一个个宛如被雷击一般,无一人出声。
了空重重叹了口气,道:“师父整日间不说一句话,很不快活。”吴尚道道:“你师父是明悟智慧之人,怎会如此?”了空望向吴尚道,停下脚步,左右环视,低声道:“师爷死前给师父授了地藏戒,只说和吴老师有关,却不曾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吴尚道喉间应了一声,却不说话。了空又道:“师爷在立春那天开了万僧大会,立了师父为地藏威德宗宗主,然后便当众圆寂了。”
吴尚道的脚步微微一停,点了点头,轻声宣道:“升天得道天尊,不可思议功德。”了空看了吴尚道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跟那老头说什么了?就把他逼死了?”吴尚道面无余色,反问道:“你师父没告诉你?”了空无奈道:“便是师父都不知道呢!整日为此郁闷得紧,哪里还见什么智慧!”吴尚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那这世上再无一人知道了。”
“你也不知道?!”了空奇道。
吴尚道信步前行,不再答话。前方不远便是一座翠竹小亭,上书清逸飘渺的两个字---碧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