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章(1/2)

    春水涣涣,又满了已枯了一冬的寒江,江上的航运又开始繁忙起来。可这初涨的江水,隐没了各个突兀嶙峋的礁石,反使得这阔大的平畅如烟似缎地在春风舒展蜿蜒的江面,更暗藏了无数的凶险与危难。

    春水初涨,江上还少有船家撑船。江面上多是竹筏,顺着奔涌而下的江水,迎着料峭的江风,载着不多的商货急速地在江面上飞驰着,江边倒泊着不少船在网鱼或炊饭,江坳里也有不少撒网收网的渔家。在这刚刚经历过兵乱的南国,现在这情景,倒算是呈现出难得的太平与祥和了。

    当然,地还是荒着,到处的地都闲在那儿。野外空荡荡地,野草疯长着。可与水面上的渐渐空阔与平畅比较,还是有不少人选择在陆上行走,到底是初涨的江水和那还是很凌厉的江风,令人极不舒服,而暗礁挂坏的那些急急忙忙下水行走运货的船和顺水放下的竹筏子也常常是有的,什么时候都还是陆上更安生平顺些。就算是要渡河,那秋冬里枯水时搭架起来的浮筏子桥还在水中漂着呢。可这建溪口的那人来人往了一冬的浮筏子桥上,今天却空无一人!桥两头的岸上却都围着一群人,看上去显得热闹非凡。

    一素衣老汉带着四个劲壮的汉子正要到河的对岸去。见人堵着过河的道路,忙先侧着身子,费力地挤了进去,要看个究竟。只见路当中有十几个汉子提着刀,坐在横在路中的几条板凳上,人一靠近,便拎起刀乱抡。一个心急着要过河的挑货的货郎,才抢身走近几步就遇到乱抡的刀,忙慌叫着了几声,向后急退了几步,放下担子,口中叫嚷到:“这位爷,你这是课税,还是打劫,也得说个明白啊,怎么就只占着道,不让大伙儿走呢?”那抡刀的汉子也不理会,见他跳远了,便抬头向天,举着刀懒懒地修着面皮上短短的胡子茬儿。

    围观的众人纷纷附和着,想过河的见那几个汉子都不理睬,个个懒洋洋地,不是抬头向天,便是低头看地,还有小声地搭着话,好像完全没见到周围的人似的。他们的身下摆着几根足足有四五丈长的竹竿,竿顶上用竹蔑红绸扎着小小的楼宇的模样的东西。围观的人见那几个拦路的人久坐不动,便有几个人悄然地举步上前,想穿行而过,不想刚靠近便又是遭到一阵乱抡。

    众人又气又恼,有些个真要过河的急得卷着袖子,要拎起扁担,操起木棒硬冲卡。这时,大约是见人聚得差不多了,而且又有些群情激昂的样子。那几个坐着的汉子中,便站出了一个青衫大汉,身子修长,他反握刀柄,垂下刀头,把它靠在手臂上,然后走向前,昂首向着众人抱拳,大声地喊道:“各位乡亲今儿要得罪了,得罪了。都让一让,让一让。”正叫嚷着,另外几个汉子便也立起身来,提着刀将渐渐围上来的众人赶开了去,要在那滩涂口上清出了一个大圈来。那青衫大汉见围着的人们怎么也驱不开,便张口嚷到:“今日又至年二十四,这幡舞在我们建州也停了些年日。今日反正无事,我们青蛟帮便在这里舞个幡来,与大家同乐同乐!”

    说话间,一名汉子已立在那横在地上的竹竿的尾端,他双手拿定那竿尾,“嘿”地大喝一声,将一根竹竿“哗”地一下便竖举了起来。那竿顶上缠着的红绸,被那江风的扯,立刻飘洒飞扬了起来,那竿顶上扎的三层大红色的小宫室,随风“嘀留留”地转了起来。那小宫室的檐角下缀着指头大小的铜铃,亦是随风响动,轻脆悦耳。

    四下里被驱着也不散开的人群中,突地有一人叫到:“挑幡啦,又要挑幡啦!”四下的围着不动的人儿,见这阵势,“哗”地一声喊,顿时向四处散了开来,顿时让开了一块方圆五六丈大小的空地来。四下里反而安静了许多。围看的人却又都不走远,也不背身,而是纷纷仰头,双眼盯看着不动。好似怕错过什么似的。

    那汉子一脚跪地,将竿尾架在大腿上,然后又是“嘿”地一声喝叫,只见他双手拿着竿尾,奋力向上一抛,他自己亦向上一挺,立起身来,那竹幡便飞上半空中,离地足有一丈有余,而后又笔直地落下。那汉子上前跨了一步,扎好马步,耸肩一迎,那竹幡正好稳稳地落在他的肩上。那围看的人们见了,突然一人大叫了声“好”,四下里便纷纷响起了掌声与叫好声来了。

    那汉子将肩一耸,那竹幡便跳到他的另一肩上;再一耸,那竹幡便又掉下了他的身子,他双手一操,将那竹幡幡尾稳稳地兜手中,而后他马上翻腕旋动着竹幡,让它在自己身前身后不停地绕动。直转得众人眼花缭乱,那竿顶的小宫屋与红绸便转得更欢了。众人见了不由又纷纷叫起好来,一时间欢声雷动,好不热闹。

    那青杉汉子见众人看得入迷,便又向前一立,朗声说到:“这几年战火不断,大伙没见着这挑幡也有几个年头了。今日我青蛟帮再转彩幡,一为谢练老太君活命之恩,二便为我芝城百姓迎新除旧,求得个好风水彩头。”而后双后一抱拳,向众人连连揖手。正在此时,那挑幡的汉子,将那彩幡向上一抛,用额头稳稳地接着那幡尾,众人见了又是大叫一声好!

    待众人平息了些,那青衫汉子又说到:“我们青蛟帮是从来没有对不住大家的,从来没有!今天拦桥,也是逼不得已的,大伙看这江水已涨,可这浮筏子桥还横在江上,大伙看,你看那桥都被水冲成弓形了,摇摇晃晃地了,人要是走上去,可是飘呼呼的,极不稳当了。大伙若是上去,江浪一荡,落下冰寒的水里去,可是要丢了性命的。我们拦在这儿,阻着大家过河,可也是为大伙的安危着想。大伙在此稍安一会儿,待我们与行云会的那帮小子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