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樟树我爹也是知晓的,那落霞山上巨木荫蔽,奇草甚多,是我爹和我爷爷常去采药的去处。那棵大樟树枝叶繁茂,谁也不想它中间却空出了一个大洞。大樟树旁有堆乱石,须移开最下的两块便可进去,这树洞中还存了不少他们采来的药与石,遇雨时他们也会躲在其中。这密室非他父子俩是无人知晓的。我爹听了对那血衣汉子的话信了几分。不由丢下了锄爪,整个人一下子颓坐在床沿上,愣愣地出了神。
那汉子接着说。那些人见我爷爷背着一篓子的草药,而采药的工具又十分的齐整。便四下里探看了一下,在那山猪的肚子里还割了几刀。见确无他人,便又问我爷爷是否听到或见到有陌生人上山。我爷爷说仿佛听到山上,有人踩石摔跤的声响,在这片山林中却未曾见到什么陌生人。说着又用手指了指我爹爹去的方向,
那些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转身便纷纷地走了。我爷爷继续装着采药。听得那伙人全都朝我爹爹去的方向走了。他待众人走光了,再无什么动静,才举步走向树洞中查看下我们两人的伤势。他正搬开那大樟树根下的两块石头,叫唤了一声。那汉子正待答应,却从树洞中听到我爷爷身后不远处的几棵树后面转出了五个人来。那汉子便又只好禁声倾听,静待其变了。他们那五人转出树干的后背处,其中一人桀桀地笑到:“你这老头,大爷我早就看出你有些问题了。你们看是吧。现在让我们候个正着,你待怎么说。”说着便提刀围了过来。
我爷爷却仍是说到:“好汉,我在寻药呢。此处的确没有其它人了。”
“那你刚才对着那树根在叫唤谁?这大树中还有什么吗?”
“只是我抓着并养在树洞中的几只可以入药的山兽。”
“老汉,我且问你,那汉子身上中了我们的刀箭,是跑不远的。何况他的背上还负着一个人。还能跑到何处去?”
“你说的那什么汉子,他们不熟悉山路,又是天黑路暗,或许他们跑向这山的另一边去了。你看这地上,便只有我一人的足印啊。”我爷爷仍是如此勉力遮掩。
那群人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呔”地叫唤了一声,正要提刀上前去用强。却被那个发问的人拦住说:“你莫要急,待我问他个哑口无言才好。”
那人接着转身对我爷爷说:“你这糟老头,莫要再使诈了。以为用些障眼法便能瞒过我们么?那山中岔路上,那汉子的足痕行到那下方的路口后,便似换了个没伤了的人似的,脚下的血迹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可那血迹却不是鲜的血痕,反而是早先凝结的血块。而且那足印变得十分齐整,不再深浅不定,似乎伤势全复,足履稳健,不慌不忙了起来。再说那足印却好似又浅了些,难道背上负着的人,被他给扔了不成?你看我这“人踪灭”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那叫什么“人踪灭”的,说着还得意地仰天大笑了起来,然后又说,“你适才诈说什么听到有人踩石摔跤的声响,分明是让人设些迷局让我等入套,看来你的帮手还有不少啊。全都与我叫出来吧。”
我爷爷一听便不再言语了。我们两人听了,便知不好,正要冲出去,却听得他们五人已经将大树紧紧围住了。
我爷爷站在乱石上,护住那树。便被一刀劈翻,被踢到了一旁。那些汉子围住树干,不知其中是什么,又加上夜里天黑,树林中更是看不清楚,他们便不敢冒然乱动。他们围了一些时候,便想着用火来熏烧。不想那血衣汉子在匆忙间吃了我爷爷喂着他的几种草药竟已经恢复了气力,早已在树中将洞挖通。带着那个昏死的锦服男子轻声爬了出来。那血衣汉子武功了得,竟没弄出声响来。又加上是在夜里的浓茂的树上,那些围捕的汉子都去拾拣柴火,竟都没有发现。他们熏烧了一阵,见浓烟在树的另一端不断得冒出,却不曾听得有人声喊叫,便觉不对。或许又对围困的两人似乎有所忌惮。便要举火焚烧这树木,却被那血衣汉子乘那呛人遮眼的浓烟,飞出的枝条一一打中了穴位。那汉子本已脱力,他只是借众人犹豫踌躇之际调息集力,待算计已有胜算时方才出手。可此时我爷爷已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那汉子也懂些药理,便嚼了些草药,敷在我爷爷的胸前的伤口处。他亦知晓,那密林处不可久留,便一力将我爷爷与那锦衣男子放在那独轮车上,勉强按爷爷的指引,将两人带下山,来到我家中。我娘见到爷爷,便将他扶到屋内卧下。那汉子一路下来,也是筋疲力尽,便也将那还昏迷不醒的锦衣男子也扶入屋中。可不想那车辙印又引来了几个还在搜寻的贼人。我娘与那血衣汉子一并出门力敌,不意我娘也被他们给伤了性命。
那汉子到此处,便又落下泪来。说,我娘与我爷爷都是为救他们而丢去了性命,他不知该当如何去报答。
他说着,便回身摘下那锦衣男子腰上佩带的一块玉玦,双手跪捧与我爹爹,说,他们现在是逃命出来的,身上没带什么财物。他知道老英雄的命用银两是换不来的,但人死不能复生,这块玉玦只是表达他的一点心意。日后只要我爹拿着这块玦出示与他,他便会无论爹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为爹爹办成三件事。”
“我爹听了不禁又嚎啕大哭起来,说:“我爹爹与我娘子都死了,我还有什么事要办呢,要的话,便是你将他们的命还与我吧。”。
那血衣汉子听了,不由得也陪着痛哭了起来,说如我爹怨他连累了我爷爷被杀,现在便尽可杀了他。只是他亦有大仇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