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轻言偿命,不然他今日就会将性命交与我爹爹。
那汉子又说,他姓彭无名无字,人称彭奴,而坐中的昏死不醒的锦衣男子,是他的东家。近日有贼人欲图他东家的财,设计害他东家全家人的性命。被他无意撞破,便拼死带着东家杀了出来,可东家的其它人大约便都死于那些贼人之手了。东家近日里受了巨大的惊吓,至今神志还未清醒。如我爹爹想手刃杀我爷爷的那帮人,便可随他一同下山前去,他也欲为因救他而死的我爷爷报仇。并一定会手刃那些杀死我爷爷的人。
我爹爹一听,立即收了泪,用双手扶起了彭奴,说愿意随他下山前去杀死那些仇人。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厉笑:“仇复堂,你在北方折腾够了,竟然找到我这儿来生事了么。”我姑姑说那笑声原在极远,可咻地那说话声音似乎一下便到了耳边。接着也不见我家的柴门有动,一黄裙仙子便忽地立在众人的面前了。仿佛是平地上冒出来的一般。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我爹爹一看,正是我爷爷替她采药的仙子。她原本就踪迹不定的,我爷爷平日里也极少见到她。为她采好了药,便放在她清修的花涧岩外的入口大山石上罢了。
只是有一日我爷爷,我爹爹带着我姑姑上山将采好的药交与她时,那仙子却忽地现身涧口的大石上。她端看了我姑姑几眼,突然张口说,我姑姑有些道根,问我爷爷是否愿意将她送到观里随着自己修习?我爷爷高兴得不得了,而我姑姑当时虽年幼,才到黄口之年,见了如仙子一般的她,自是万分地羡慕。就随了那仙子上山去了。我爹爹一见到仙子便就跪了下来,又大声哭了起来,说我爹爹死了,仙子,我爹爹被人害死了。那仙子看了我爷爷与我娘一眼,满脸悲切,躬身抱起我小声安抚着。一起身里已站在彭奴的面前。
那彭奴一见到仙子出现时,便就一脸恐慌。他也不言说什么,那不敢多看向仙子,只是早早一个深深的躬身,将一物高高举于头顶。待他察觉到仙子已站在他的面前时,便沉声说到:“云梦仙子息怒,彭奴无心搅扰了仙子清修,死罪死罪,此函是我家主人致仙子的亲笔书信,望仙子玉览。”
那仙子的掌心已悄然触及彭奴的额头发梢,听彭奴这样一说,便未发力。她反手接过书函,一抖那信便展开在眼前。那彭奴毕恭毕敬地躬身不动,心知自己已在生死之间转了一圈,全身冷汗涔涔下流。待仙子接过信后,他竟也敢小心地抬头窥视仙子的动静。那仙子见信后,神情阴晴不定。那彭奴心中更是莫名忐忑,揣揣难平,凶吉难定。那仙子看信良久,却始终沉吟不语。我姑姑说,她见到那彭奴衣裤都汗湿了。
突然她手一翻动,那信竟兀自燃烧了起来。彭奴更是大惊,忙伏身在地,颤声说道:“仙子已是世外高人,这俗尘之事原不该相扰,还望仙子顾及与我师父的旧情,能玉成此事。”
那仙子哼了一声,又看了看我爹爹。我爹爹一脸悲切地站在彭奴身后,为我爷爷的死愤愤不已。仙子哼了一声:“痴儿难诲。你须与我善待此子,并厚葬老奴,切莫再扰我清修。”说着用手指了指我爹爹,便就抱着我攸而不见了。
我姑姑说,当日她亦随着仙子下山,可仙子说怕扰了她的清修,乱了她的心性,坏了她的修习,便让她在两里外候着,不让她随着去见爷爷也爹爹。可她一看到她师父将还在熟睡的我抱来时,便知事情有变,流下了泪来。
仙子将我交予我姑姑。回头说了一句:“去告诉你家主人,‘华盛亦有凋零日,莫再劳动苦求春’。”我姑姑说她当日只觉得仙子的这几句话轻轻地说出,仿佛只在她耳边说起与她听的一般。现在她却知晓这几句话已远远传出,彭奴等人虽远远地立于屋内,听到这些话,便如仙子与他们当面说话一般。随即便听到彭奴远远地大声回应到:“彭奴紧遵云梦仙子教诲。仙旨铭记于心,不敢违忤。”那声音应当是很大声响亮的,可传到仙子这边却已是若有若无的了。
仙子说完,又回身对我姑姑说:“你尘缘已了,你将此子抚养成人,便是尽了孝悌了。天道中自有因果,你也莫再记挂着其它什么了。今后莫要再空自烦扰,尽可静心清修了。”我姑姑抱着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含着泪,看着仙子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也便只好使劲地点了点头。她偷偷地斜眼向我爷爷的房子望去,却见那儿已燃起了火来,不由心中吃了一惊,却碍着师父正在面前,便只好强忍着伤痛。
仙子看着姑姑的双眼,并未回头,只是叹了口气说:“果真是仇复堂的徒儿,这不留余地的手段,与他也如出一辙。看来这才平静不久的江南也要血雨腥风一番了。”说着又看了看强忍着伤痛的姑姑,抬头看着天空说,“煞星犯翼轸,残瓯再零零。哎,这都是天命,天命了,你也就莫要再挂念什么了。”说着,也未见她身子有些许动作,整个人便向前飞身而去了。仙子走后,姑姑双眼便流下泪来,她呆呆地看了看那远处突闪的烟火,喉头不由哽咽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我,过了良久,她才一跺脚也随着她师父去了。
说到这儿绿裳少女停了下来说:“现在你知道谁是我师父了么?”二郎想了想,在地上写到“你姑姑”三个大字。绿裳少女见到便拍手笑叫了起来:“你真聪明。是啊,我竟然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我师父竟是我至亲,而之前只是隐隐觉得我师父与我有莫大的干系,竟不想是我亲姑姑。你还真聪明。”说着摸了摸二郎的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