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好放入床褥中,那个女婴倒也睡得香甜,未曾有一丝的哭闹。师父便回身来帮助师伯料理。
这时师父才发现师伯蜷着身,坐在地上衣不蔽体地哭泣着,她扯着已破碎的衣服包裹着自己,将头埋入膝里,不停地抽泣着。
师父拿得些许干净的衣服与师伯换上,将换下的衣服团起,这时才发现师伯衣着均是彩锦绮丝,裘皮萝缎,虽然污秽破碎,却都是极好的上品,而师伯头上也插了不少金钗玉簪,十分华贵。
师父叹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师伯身边陪着她,并不说话,一任师伯抱着师父不停地哭着,哭乏了竟自睡去了。
待到第二日,师父去看师伯,却发现她已离去,又留下一封书信放在桌上,而那女婴仍留在床上,只是师伯将那琉星剑放在了那女婴的身边了。”
“那女婴便是我么?”青萼说,繁荫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那信上写些什么?”青萼焦急地询问着。
“师父并未同我细说,这些事,也是你走了之后,师父触动心怀才与我说的。师父并未让我来寻你,而是我担心你对师父有所误会,便自跑来了。”
“那信上的事师父难道未同你讲么?”青萼一步上前又逼问道。繁荫转过脸去,叹了口气。
“师姊快同我说,莫再卖关子了。”
繁荫回头看她一眼说,“信上只说你是师伯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要师父帮她将你哺养成人。她在山下招惹了不少强手,现正在搜寻与追杀她。她不宜在岩观中久留,不然恐怕会给师父与你带来灾祸。待事情平息,便会上山来与师父与与相见。”
“就只写了这些么?”
繁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而后几日师父见观中太平,并无什么祸事,便自行下山打听了一番。她听得师伯下山后与安师伯、她哥哥周宗随着彭奴及仇前辈一同做了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的确在淮南、广陵处建立了唐国。可这也因此招惹来无数的敌手。周宗,你父亲,功夫最弱便先遭了毒手,其他几人随着彭奴办事的好似也先后如此。而那安师伯与仇前辈便是如石沉大海,了无消息了。而你是师伯拼死救下的。师伯留你在山上是因她觉得在师父这儿最为安全。师伯要留下一个世上仅有的亲人。”
“那彭奴,你不是说改了姓氏,唤作李了么,不是就是南唐的先主么?怎么他却没事了呢?”
“这我也不知所以了,只是师父说她当时下山打探便只得到这些消息。之后她便上了山,静等事态平复,及师伯上山来接你了。可师伯,自师父那日见过之后,便也如石沉大海,了无消息了。其实师父心中也不甚明白,那仇前辈的身手,她是见过的了,即便是与师祖相较也是过之而无不及的。而师祖的武功在当世之内已是罕有敌手了,听师父说师祖的内在修为是已臻绵山之境了。那仇前辈竟会高于绵山之境,那真应是惊天地、通鬼神般的身手了,不知怎么也会落个如此下场呢?想来他们当时惹下的祸事,或者是人神共愤的了,才招来如此惊人的敌手也未必。”
“这倒奇怪了,可我爹爹不是还健在吗,怎么说是遭了毒手了呢?还有我姊姊不是也在师伯那儿么?若是如此,之后我爹爹,我姑姑为甚不上山来要回我呢?”
“师父说,当年她下山打探时,的确听闻你父亲周宗的死讯。她还亲自去证实了一番,见到了他的灵堂与奠典。而周师伯及安师伯当时则是消息全无的。只是近来突然听晓周师伯与安师伯的信息,他们竟齐齐出现在闽地建州。不是近来江湖皆传‘王谢燕雀绕堂舞,安及鸿鹄一翩跹’吗,这“安翩跹”便指的是安师伯安平清。师父一听得有了这些人等的信息,便带我们下山去寻找了。
“那我爹爹呢,不是南唐司徒么,他可是威名显赫的庙堂权贵啊,师父会不知么?”
“这?”承荫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便不再说话了。
“这什么这,这便是师父不对了。即知我父亲仍在世上,却仍将我置于山野却是为何?”青萼跺着脚叫到。
“胡说,师父当日看信之后,便心生疑虑了。她思忖着,师伯为何会留下她贴身的传世的名剑来,且对你如此留恋不舍,而对你的姊姊却总是不甚亲近。”承荫一听青萼胡乱指责,也不由急了起来,随即却又发现多说了些什么,便又匆匆住了口。
“师父疑虑什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信是师伯亲笔所写,所写的不就是确信了么。她那时便当告知我如此的事实了的。”
“事实,或不如你想的那般。”
“那是哪般?”
“师父已将琉星剑传与你,便是顾及于你。”
“那本就是师伯留与我的物什,传于我也是在所应当的。”
“你看你背着的这“金丝翠叶蒲”,还有你从师父那儿带了去一些仙药,师父也不见责怪,却不是顾惜你,还是什么?”
“你不也得了师父的琉星剑了么,师父难道不顾惜你么?”
“哼,若你父亲真欲要见你,自不待师父送去了。他大可自行上山便是了,可你于山中长成一十六年,他亦未曾上山寻找,这其中的事实恐非你我想象了吧。”
青萼一听急到:“什么,你说什么,爹爹他为唐百僚之首,自有他冗繁的国事须得照应了,定有他难解之事要顾及。自不待你这般猜测的。这些我见到他之后自会问个清楚。你不必过分地揣度。师父在山上日日清闲,只是打坐,诵经,也不见她做些其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