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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1/2)

    青萼这才回过神来,“啊”地叫了一声,歪头向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虽然已肥硕粗大,却面庞白皙,发髯衣饰都精致非常,显得养尊处优,优渥如意。再细细看去,这人的长相上也确与自己有些相似,在眉眼间则是最为相近的。青萼听了他说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看着周宗向前靠了过来,身子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周宗见了,向后躲开了一下。又见青萼满脸迟疑,很有些犹豫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凉,便有些哭着声腔地说到:“我儿,我确是你的爹爹啊。你认不得我,也是应该的,我苦命的儿啊。你这可知爹爹却是想煞你了的。我儿这十余年来可真是受了不少苦了的。”

    青萼一听,想起自己这十余年来的孤独与冷清,不由得也眼圈一红,上前抱着周司徒也哭泣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周宗脚下一软,似要瘫坐下去了。青萼连忙扶住他说:“你且先坐下再说话。”周宗点了点头。便任青萼将自己扶至桌边坐下。

    待到坐定,周宗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说:“我儿生活确是清苦了,居室如此狭小简陋,器用如此简单粗少。这十几年来真是难为你了。”

    说着,他便用手指了指门边的窗子,然后抚着青萼仍掺着他臂膀的手正要说话,青萼却是猛地将手一抽,身子也向后躲了去。周宗一愣,回头看了青萼一眼,便又似全没再意的模样,抬手宽了宽胸口,抚了抚额头说:“或是这屋舍狭小,爹爹一进来,怎么便觉得有些气闷心慌的,我儿可否将那扇窗子打开?”青萼也不说话,走过去将那窗子打开了来。她边走还边拭着眼角。

    周宗见了,便忙说到:“莫哭了,我儿莫再哭了,都是爹爹不是,十余年来才得一见,本是高兴的事,却一见面便惹得你这般哭泣。”说着也抬起手拭了拭眼睛。

    他边拭着泪,边将手提着的包裹放置在桌上,说:“你看这是你儿时的围兜与镯儿,不知你可否还记得。”说着却是从怀中摸出一红绸包裹,抖着手,小心地打开。里面正放着两只金手镯,却有些发黑,显得有些古旧了。另还有一条红围兜,只两只手掌般大小,上绣着荷花,绣得十分精致可人。打开后,便双手捧着伸向青萼。

    青萼回过身,快步走了过来。她看着觉得眼熟,便取过手镯来看。她仔细翻看着,依稀记得是当时在观中戴的物什,那手镯已日黝黑了,可是繁花纹饰,祥云造型确是精致。

    周宗似未看她,只是低着头,拭泪捶胸说到:“这两个物什,为父天天都要拿出来细看。每每看时,都要忆起你来,负疚非常,不免对着这两样物什垂泪叹息。这两件物什,为父日日将它们放在身上,以期终有一日能与你相见。今日如愿以偿,老天实在是眷顾我这垂暮之人啊。实在是老天有眼,不负我这多年来苦苦的思念啊。”他却没留意,青萼却只是在仔细地看着那镯儿,并不理会他在说些什么了。

    青萼却只是仔细地看着,突然说道:“这些确似我小时候穿戴的饰物,不是只有一个镯子,一个玉锁项圈,两个足链的么?却怎么是有两个镯子了呢?且还有些磨损,压烂。这些金饰,不是仍存于观中么,你怎生会有这些呢?师父说观中之物皆为举世孤品,世俗之中万万难寻的。”

    周宗一愣,转身将捧在手上的红绸放在桌子上,举手拭着泪说:“我儿所言不错,这些确是世上的珍品,也确是那花涧岩中的云梦仙子所有的器物。当年,因家生巨变,你娘与你爷爷都离世。爹爹出于无奈,爹爹忍心将你托与云梦仙子。仙子见你可爱伶俐,便将此物挂戴与你身上。而后你姑姑惜水将你从观中带下山来时寻得我时,便还一直将这些饰物戴在身上。而后爹爹从先主东奔西走,出了变故,招来强敌偷袭。待爹爹杀出重围,再去救你时,那些贼子却已将你们栖身之处焚毁。爹爹当日混身是血地站在那黑焦的废墟上哭了一夜。”周宗说着又抹了把泪,停了下来,要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一般。同时他也不忘瞥眼看了下那青萼。

    青萼却好似没什么反应一般,周宗便又接着说到:“这些便是当日我在那废墟中拾得的。当日爹爹仔细搜寻过,却并未见到你们的尸首,心中便想着凭着你姑姑的功夫,你们一定的突围而去了。爹爹便含泪收好了这些。之后便是日复一日的寻找,一日复一日的思念了。还好,这苍天有眼啊,实在是眷顾我这垂暮之人啊。今日得以见到你,也便不负我这多年来日日的寻找,日日的不安,日日的思念了啊。”

    这金饰青萼确是戴着这些饰品直至髻年之时,故印象极深,在那岩观中诸物皆质朴,唯此套饰品精美异常,青萼异常珍爱,长大后已穿戴不得,便由师父收拾了起来,并存在观中。今日又得以见到,青萼不由感到十分亲切,便将它们把在手中不停地摩搓翻看,却没怎么听得周宗的话了。

    她并不知晓,这些饰物本是有一套的,茗茵先前在岩观中穿戴这些饰物到了两三岁。待她随姑姑惜水下山时,这些饰物便也被她随身带下了山去了。而后青萼出生,惜水便又将此物转与她戴上。青萼之后又被送回观中。当日里惜水带着她正要上山时,走得匆忙,包裹青萼时,竟遗下一只金镯而不知晓。于是在她晓事时,手上便一直只戴着一只金手镯子了。后这金镯为周宗所寻得,便一直将此物放置在一旁。此次前来认女,自是带在身上以作为信物了。

    三日前,周宗接到渔影信报,说是一切顺利。他心中甚是高兴,他本不欲亲自前来迎接。可转念一想,这闽地毕竟刚被宾服,王氏余孽仍在横行不法。而迎妃之事又甚是重大,他心中总有不安。他便起身要从分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