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青却也托大,只举着那草垫子,吆喝着与他们接上了兵刃。二郎却皱起了眉头。他只见那些汉子进退有度,训练有素:两个攻向前去,另两人则为他们护住要害,待两人与鄂青招式相接后,立即便退,而另一方两人又齐齐攻上。他们并不急于逞能要强,却如绞索一般缓缓地向鄂青勒去。而那些锦衣汉子见二郎手身边趴着一船夫,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只留两人看着他们。
鄂青欲求速战的,却不想他们轮番着来消耗,顿时不耐烦起来,双脚猛踩飞身出了去,那围住的六个汉子也拔身跃起。不想,鄂青的轻功高了许多,他双手轻张,身子如一彩蝶时滞时速地在六人间隙间翩然绕舞,一下就跃出了六人的刀织成的网。
众人见他身姿轻盈,看似闲散,实又迅急,身轻袍逸,翩舞潇洒,都不由一呆,暗中喝了一声彩。而那两个小僮却“咦”地一声齐叫了起来,双双抢身出来,站在老者前面,他们对视一眼,双双抽出身后负着的长剑,齐齐向前直指着悠然而下的鄂青,呵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这“穿叶绕花”的轻身功夫?快报上名来。”
鄂青仰天大笑,十分得意道:“又换两个小的了,你青爷会的功夫多了去了,看怕了吧,快给我让开,让青爷进去,或是把周姓的女侠放了出来,我便饶了你们不死。”
“两位仙童莫急,待我会会他,先掂掂他的斤两。”那老者转着身子挥舞着锦衣大氅如一张网般地向鄂青全身罩去。
鄂青也一个旋身从那当头的大氅子下绕开。鄂青的身法飘乎闲散,人跃动时双手喜张开,衣袖袍裳便也随身舞动;而那老者动作则刚劲了许多,只是他挥动着锦衣大氅如撒网般铺展开来。再和着他们两人身上那锦丽华彩的衣服,便如两只绕花的彩蝶,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二郎却看得真切,那老者仗着大氅遮掩,可身法上却比鄂青不如了许多,那大氅子一罩便是一大块,人的身形倒不须怎么移动。而鄂青脚轻滑动,如轻烟似的从那点点的隙罅里就穿来绕去,的确如小僮说的似在密叶繁花中从容轻舞的彩蝶。二郎暗惊于鄂青那扭捏摆折的身形怎会如此的柔美、轻盈,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而那鄂青却也似乎很欢快似地,来回躲闪着,竟也不急着攻去。那老者见鄂青身法轻奇,便猛地双手一扯,那大氅子便收束成一个口了,整个氅子变成一个袋子向鄂青周身套去。那鄂青正要翻身踢去,突然船身连连震动,缓缓行进的大船突然停了下来,前后左右不停地晃动着。船上的众人一时间毫无防备,都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众人刚都沉迷于两人如舞似戏,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中,却都未察觉船外发生了什么。待船不大动弹了,便都忙齐齐向船外张望,只见大船的首尾竟都被人用横架在礁石上的竹筏、树干给拦着了,就这么严严实实地嵌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时三个身影陡然飞来,迅捷而又灵巧,怪笑着叫道:“渔影老儿,不在江中张网捞鱼。”
“却在船上撒网捕蝶了么?”
“却连这船都被我们三兄弟捕到了么?”
“平日里你穿得简素如老农,今日却穿得如新郎倌。”
“是否你又在这闽地劫得美色,要再招妻纳妾了啊。”
“正所谓相逢不如偶遇,今日撞见也就让我们讨一杯喜酒喝喝。”
说来也怪,只这么一句话,却是这三人一人一句讲完的。三句又如同一人讲的,中间毫无停顿。这三人说完便都仰天大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分张狂肆意。
那锦衣老者立身凝视叫道:“好啊,你这吴越十三太保也来寻热闹来了。还有什么同伙,一同叫来好叫我一并收拾了。”
“我们与这位小哥可不同路数啊。”
“这小哥轻功很是俊俏,倒值得一交。”
“你缠斗半日,却擒拿不到一个后生,还有颜面么!”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轮流递来,却也说得清清楚楚。
鄂青、二郎、小僮及各个锦衣汉子们都听得好奇了起来,不由都停下了手齐齐看向那三人。只有那船工,不知是否是因被二郎提着跃了**来丈远,吓得一直趴在船板上,毫无知觉。
只见那三太保,两人高且瘦,一人矮且胖,三人并排站立,犹如两根筷子夹着一汤圆一般。三人高矮胖瘦不同,却都长着一条八字胡须。身着都着着黄绸锦衣华服,纹饰浓丽,恰如山野中的乡绅员外。可这三人肉鼓筋粗,太阳穴高耸,显然是个了得的内外兼修的高手。
锦衣老者一听,心中略宽,又厉声叫道:“这建州已归我李唐所有了,你们这些吴越的走卒败将,却潜入其中,还敢来此处衅事。”
“我呸,好个厚颜无耻,你们借闽国三王间阋墙争斗之时,趁火打劫,偷占得了建州这膏腴之地。算得是什么好东西了么?”
“况且,天下之地,强者所有,这福建的“福”已归顺我吴越啦,而这“建”,也便只是你们暂为我吴越圣王代管罢了。不日我王师定来解建州黎民的水火之难,倒悬之苦!”
“且你家国主,本是徐姓,怎生又姓李了?再建个国号为唐,这不过是要掩人耳目,瞒得世人,好偷得南吴的国政,篡得杨氏的权位罢了。”
那老者冷笑不止,听他们这般放肆的言论,却也不恼。心知片舌难乱众口,便不与他们一一辩白。由他们说去。众人听了却是觉得很是有趣。那老者待他们一一说完便喝道:“陈词滥调,不值一哂!你们三人少啰里啰嗦,嘴上逞强。我今日不与你们这无知蛮夫磨嘴皮毛。你们三人前来所欲何事?”
三人齐齐仰头大笑:“我们兄弟三人,偶见五鬼座下的南唐渔影亲自押送商船,这船上定有至宝了,我等当然要光顾光顾了。”
“还闻江南至美——添烟仙子便在这舟中船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等自然要惠临惠临了。”
“又想我吴越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