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26章(1/2)

    那琴被仇前辈小心地捧出。他将琴轻轻地托于左手掌心,右手从琴轸处顺着琴身轻轻地向下抚摸着。双眼轻闭着,仿佛是忆起了师祖当年抚琴时的绰约风姿了。他的右手抚到池下那刻去的篆印上停了下来。他双眼睁开,用手指轻轻地在其上来回抚摸着,口中低声轻呼着:“痴儿,痴儿。”还轻轻地摇起头来。

    过了良久,仇前辈缓缓盘足坐下。将琴慢慢地置于膝上。轻挽衣袖,敛衽危坐,回首对师父等三人说:“我在此处用此琴弹奏一曲来祭奠你们的师父,如何?”

    师父自随师祖以来,从未听到师祖有说起琴乐之事,更不必说抚琴了。在灵堂上鼓乐,师父以为是对逝者的不尊。她正要制止,却不意师伯抢先应允了下来说:“我等自随师父以来,皆不意师父是乐坛圣手。以师父的遗爱来慰祭她的在天之灵,再好不过了。且还可以领略前辈的才艺,晚辈等在此洗耳恭听了。”

    而安师伯也点头称是,他看向你师伯,两人都齐齐点头,目露企盼,心神向往。

    “我等习武修道之人,原本不必计较过多的世俗礼节。你等能勘破此层便也是修习已达到至高一层了。”那仇前辈听得师伯所言,便颔首回答到。

    师父一听倒不以为然,只是师父辈分最小,虽心中觉得这种作法是对师祖大大的不敬。可在当时的情势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那仇前辈又说:“如你们的师父还在这世上的话,定是不堪我在她面前卖弄的。只可惜丽人已逝,这“涤却凡尘心月明”的仙音恐是已无法再次赏得了。真是人生憾事,人生憾事啊。”

    说着那仇前辈便举手轻抹,抚了一曲“招魂引”。只见他十指轻舒,双臂缓动,后肩微耸,双目凝视,神情严峻。随着他的弹、抹、挑、拢。那三根琴弦上竟流出低婉哀转,如泣如述的琴声。

    低沉时似断非断,如云海间隐隐而作的雷鼓,或是遥远处传来的马群奔蹄的颤动。高亢处似哗泻的蓄水,奔下的瀑流撞在礁岩上哄响鸣亮。曲调中总是萦绕着苍劲悲怆的呜咽,低啭哀鸣,如有人在耳畔重重地叹息,又似有细密的咏叹不断地萦绕在心间。

    那曲声,只听得师父三人悲怆不已。个个都以手遮面,泪盈满面,全身簌簌不止。弹到高妙之处时,那仇前辈竟放声高歌了起来,那歌声悲惋低徊、凄怆惘怅,令人伤心欲绝:

    “魂归来兮焉留,

    魄归来兮焉止,

    流珠泻玉兮菁华逝,

    离怮何复兮难见君。”

    一曲唱罢,仇前辈右手一切,三根琴弦齐齐震动,发出鸣响。随即他左手又向下一抚,众音齐寂,整个缅春堂上,便只余下师父三人伏地痛哭的声响了。

    那仇前辈修眉无髯,乌发童颜,举止洒脱,风神俊朗。师父说实际上她是看不出仇前辈究竟有多大岁数的。加上他平易健谈,言语不俗,见识卓越,本来已是十分令人倾慕的人物了。今日又听得一曲,安师伯与周师伯更是对他万分信服与无比敬仰的了。就连师父心中亦是连连叹服,心想,世上怎会有如此这般的卓尔不凡、风神潇洒的人儿呢。

    仇前辈见三人心生仰慕,又都天资不俗,便从怀中取出数部乐典,棋谱等对三人说:“你们在山中勤习你们师父的道法,自当嘉奖。可在闲暇之余,可以修习这些‘杂艺’。这些‘杂艺’看似玩物丧志,其实大道相通,只要你们不过于沉迷,修习之后反而对道法更有裨益。这些‘杂艺’能养神培质,更改气象,让你们达到日常修习无法达到的境地。你们尽可静心修习,以你们的资质,潜心以学,定能日新月异。也只有习得这些‘杂艺’之后,方才能体会大唐的丰彩与堂皇,方才能领略你师父道法中的精深与博大了。”

    之后仇前辈又在岩观中盘桓了两日。与师父、师伯聊了些奇闻异事,教了些琴法、棋艺,便下山去了。

    此次一别,安师伯与周师伯对仇前辈便是念念不忘了。安师伯此次前来祭扫,原是待祭扫后便是要下山云游历练的,不意遇到两个师妹,本就有些恋恋不舍,可又苦无借口。现仇前辈的一番教导,反倒给了他留下的理由与决心了。他便以要修习仇前辈留下的经集为借口,便在这花涧岩上盘桓不去了,日日拿着那些谱、集,在那抚琴、作画什么的了。

    师祖仙逝后,观主之任便是由周师伯继任的。可她本就好动,喜事。本来山中并无多少可乐之事,可经那仇前辈这么一启发,她便也醉心于琴,棋,画,舞等等‘杂艺’之中了。你姊姊便又是被她置于一旁而全然不加理睬了。观中事务也多不关心。于是,她与安师伯正好互学互证,勤于练习了起来。

    师父说她当日亦迷醉于那仇前辈的丰采。可她生性娴静。心想,师祖若真如仇前辈所言的那般,定是倾世倾城的绝世仙姝了。可却又为什么会安身栖居于这山泽岩涧之中呢?她弃琴不修,任其蒙尘,弃艺不彰,任其湮灭,一任自己在这青风明月间耗去自己满身的才艺,一任自己在这铜灯泥像前埋没绝世的技艺,却又是为何?或许这些技能才艺本身便是无可用、无可取的罢!不然师祖怎生会不传于师伯这样天资不差的弟子呢?师父这般想,便也就不去理会仇前辈所说的,和所留下来的典集了。”

    青萼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打断了繁荫的话,说:“这些故事虽然好听,可这些人又与我有何干系呢?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花涧岩的?”

    “无因就无果,你不必心急,听清了这些好似无关的前因,你很快便会明了之后的后果了。”繁荫看了青萼一眼,也停了下来不再言语了。

    青萼一听便只好静